Day 1：手账的乌龙初体验

晚自习的钟声敲到第三下时，高二（3）班的林晓星眼皮已经重得像粘了两层透明胶，笔尖在数学卷子上无意识地戳着，晕开好几个黑乎乎的墨点，脑子里只剩“困”和“饿”两个字在打转。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香樟树影被晚风摇得晃来晃去，映在玻璃窗上，像张牙舞爪的小黑影。教室里的吊扇“呼呼”转着，卷起的风带着粉笔灰的味道，吹得头顶的灯管晃悠，也吹得她那点仅存的学习劲头散了个干净。

数学王老师刚在黑板上甩下三张《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当作业，拿着戒尺敲了敲黑板，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班，语气严厉：“明天一早交，谁没写完，就站讲台旁边补，补不完不许回家。”

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林晓星盯着桌肚里那堆写了没几页的练习册，封面翻得起了卷边，还沾着点奶茶渍，忍不住长叹一声，肩膀垮得像泄了气的皮球，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滚到了同桌张瑶脚边。

“星子，别愁了，”张瑶捡起笔塞回她手里，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嘴里叼着根草莓味棒棒糖，说话带着甜甜的奶香，“放学我借你抄抄，步骤写得贼详细，王老师绝对看不出来。”

林晓星白了她一眼，推开那根快戳到脸上的棒棒糖：“算了吧，忘了上周咱俩抄作业被抓包？王老师那火眼金睛，这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上次站讲台旁补了两节自习，后排睡觉的男生都扭头看热闹，多丢人。”

张瑶撇撇嘴刚想反驳，上课铃尖锐地响了起来。两人赶紧坐直，手忙脚乱地把小说和零食塞进桌肚，假装认真听讲。王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导数的综合应用，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可林晓星早就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鸡，眼前的公式和符号渐渐成了一团乱码。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无意间触到桌肚里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不是那块草莓味橡皮，也不是印着小兔子的笔盒，那东西触感粗糙，带着旧物特有的温热，和冰冷的桌肚形成鲜明对比。林晓星心里一动，趁王老师转身写公式的空档，偷偷把东西摸出来，借着窗外的微光一看——是一本巴掌大的牛皮手账。她摩挲着粗糙的牛皮封面，指尖划过卷边的纸角，心里嘀咕这东西看着有些年头，不知道是哪一届学长学姐落下的。手账封面掉了漆，露出泛黄的纸芯，边角磨得卷了起来，像被老鼠啃过的薯片，摸上去坑坑洼洼的。她好奇地翻开扉页，上面用烫金小字印着一行怪话，字迹虽模糊却清晰可辨：愿望有限，代价有偿。

“什么玩意儿？”林晓星小声嘀咕，“怕不是哪个同学的恶作剧道具吧？”他翻了翻手帐，里面都是空白纸页，边缘泛黄，带着淡淡的油墨香和阳光味，鬼使神差的他拨开笔帽，笔尖在纸页上顿了顿，抬头瞟了眼讲台上的王老师，又低头看了看桌肚里的练习册，心里冒出个荒唐的念头，他咬了咬嘴唇，一笔一划写下：希望明天的数学小测能蒙对所有选择题。

写完她自己都笑了。明天的小测试，王老师亲自出题，难度堪比高考真题，全部都闻之色变。她数学成绩中游，遇到导数题就头疼，想蒙对所有选择题简直是天方夜谭。林晓星摇摇头，把招荒唐的念头甩出去，随手将手账塞回肚身处和练习册挤在一起，没当回事。

第二天一早，林晓星被闹钟吵醒，猛然想起要数学小测，瞬间清醒大半。她叼着面包狂奔到学校，刚踏进教室，上课铃就响了。王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来，淡淡道：“把书收起来，桌面清空，这次考的是真实水平。”

林晓星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她看着发下来的卷子，上面的题简直像天书，选择题的四个选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看得她头晕眼花。她咬着笔杆皱了半天眉，那些函数图像和导数公式在脑子里乱成麻，别说解题，连题目都读不懂。

“算了，蒙吧。”林晓星心一横，闭上眼睛，笔尖在卷子上随意划着。A、B、C、D，她凭着感觉填答案，不到十分钟就填完了选择题，后面的大题一字未动，干脆趴在桌上盯着窗外发呆。交卷时，她心里直打鼓：“完了完了，这次肯定考砸，回家又要挨妈念叨，周末逛街计划怕是泡汤了。”

整个上午，林晓星坐立不安，语文课上讲的《红楼梦》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数学卷子。她一会儿抠手指，一会儿戳桌肚里的手账，连张瑶分享的零食都没心思吃。

下午第一节就是数学课，王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教室，林晓星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低着头抠衣角，默默祈祷：及格就行，别考太差。可王老师拿着她的卷子，“啪”地拍在讲台上，声音洪亮得震得窗户嗡嗡响：“林晓星！满分！全级部唯一满分！你这进步，简直是火箭速度！我说你聪明就是太懒，稍微用心点，满分手到擒来！”

全班哗然，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林晓星，惊得她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她瞪大眼，一脸不可置信，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可能？我明明是蒙的啊！

张瑶凑过来，胳膊肘使劲戳她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可以啊你林晓星！藏得够深！什么时候偷偷刷题了？怎么不告诉我！”周围的同学也纷纷议论，后排男生吹起了口哨，前排女生小声嘀咕：“她平时数学一般啊，难道偷偷报了补习班？”

林晓星的脸涨得通红，张张嘴想解释“我真的是蒙的”，可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发出来的声音是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像老旧机器人在一字一顿朗读，生硬又滑稽：“我——真——的——是——蒙——的——”

全班寂静三秒，紧接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聒噪起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课桌上，亮得让她眼睛发酸。张瑶拍着桌子笑到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星子，你玩角色扮演呢？机器人星子？太像了！快表演个机器人跳舞！”前排男生扯着嗓子喊：“机器人星子，唱首歌呗！”后排女生打趣：“这嗓子怕不你复读机吧！”

林晓星的脸更红了，张张嘴想说“别笑了”，出口的还是冷冰冰的电子音：“别——笑——了——”王老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摆着手维持秩序：“好了好了，林晓星可能嗓子不舒服，大家安静，我们讲卷子。”

可这笑声像根针，扎得林晓星坐立难安。下课去食堂打饭，食堂阿姨看着她打趣：“同学，你这嗓子是吞了复读机吗？要不要来碗冰糖雪梨润润？”林晓星用机械音回道：“不——用——谢——谢——”话音刚落，排队的同学又笑成一团，低年级的学弟学妹还凑过来看热闹。

她端着餐盘躲到角落，刚扒了两口饭，就听见邻桌同学说：“高二（3）班有个女生数学考满分，说话变成机器人了，太搞笑了吧！”林晓星的脸火辣辣的，再也没了吃饭的心思，扒拉了两口就匆匆倒掉，逃回了教室。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林晓星背着书包飞奔回家，关上门的瞬间才松了口气。她烦躁地从书包里掏出那本牛皮手账，刚想扔进垃圾桶，却猛然愣住——扉页下方不知何时多了一行烫金小字，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代价结算完毕，下次许愿请三思。

她蹲在地上，手指反复摩挲着那行烫金小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本手账里藏着的秘密。指尖冰凉，声音带着颤音：“这……这不是恶作剧。这是真的。”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晚风拍打着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