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

第二天，雨果然下起来了。

淅淅沥沥的，不大，但让整个城市都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水汽。

白颖生撑着伞走进荣氏大楼，裤脚还是湿了一小块。电梯里遇到几个同事，点头打招呼，彼此脸上都带着点熬夜后的倦意。

Global Stone的事显然已经在小范围传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感。

上午十点，荣筠书发来消息：“云南那边回信了。有个远房表舅，早年做过矿石贸易，后来转行做茶叶加工，但还有些老关系。他答应帮忙打听打听，但需要时间。”

白颖生问：“可靠吗？”

荣筠书回：“我妈以前帮过他大忙。人情债，他认。”

“那就好。”

“另外，”荣筠书又发来一条，“贺家跟Global Stone的下一轮会谈，时间地点摸到了。下周一下午，万豪酒店商务套房。”

白颖生手指一顿：“这么具体？”

“花钱买的。”荣筠书言简意赅，“消息来源的线人平时就混那个圈子，卖过不少情报，准确性有七成以上。”

“要告诉荣总吗？”

“暂时不用。我们先想想，这个信息能怎么用。”

白颖生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快转着。

知道会谈时间和地点，能做很多事。

最简单的，安排一场“偶遇”。或者，在附近制造点小麻烦，干扰会谈进程。

再或者……

他正想着，内线电话响了。

是荣善宝秘书打来的，让他现在去一趟办公室。

白颖生放下手机，起身往外走。

雨还在下，透过走廊的玻璃幕墙，能看见外面模糊的城市轮廓。

荣善宝办公室里不止她一个人。

海外业务部的陈总监也在，还有两个白颖生不太熟的高管，看样子是投资部的人。

荣善宝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搅局计划，推进得怎么样了？”

白颖生简要汇报了进展，包括对Argos Mining的初步分析，以及寻找其他潜在搅局对象的思路。

“Argos Mining亚洲区的负责人，最近在新加坡。”陈总监补充道，“我托人递了话，对方表示有兴趣聊聊，但时间没定。”

“抓紧。”荣善宝说，“贺家下一轮会谈在下周一，我们得在他们敲定细节之前，把水搅起来。”

白颖生心里一惊。荣善宝也知道了会谈时间？

他面上不动声色，点头：“明白。我会加快节奏。”

“另外，”荣善宝看向他，“资金链那个点，你盯一下。贺家为了这次合作，调集了不少现金，几个项目的进度都放缓了。看看有没有文章可做。”

“已经在收集公开数据，还需要一些非公开渠道的信息确认。”白颖生说。

“找筠书。”荣善宝直接说，“她有办法。”

从办公室出来，白颖生直接给荣筠书发了消息：“荣总也知道会谈时间了。”

荣筠书很快回复：“正常。她有自己的情报网。”

“资金链的事，她让我找你。”

“知道了。晚点给你资料。”

下午，雨势稍歇。

白颖生收到荣筠书发来的又一个压缩包。这次是贺家旗下几个主要子公司的近期财务简报，明显是从非公开渠道弄来的，有些数据甚至精确到周级别。

从数据上看，贺家近一个月确实有大规模资金调动迹象，两个原本计划上马的新项目被推迟，一个在建项目的付款进度也慢了下来。

一切迹象都表明，他们在集中资源，憋一个大招。

白颖生把这些数据和公开信息对比，整理成一份简要报告，标注出几个可以进一步施压的关键点。

比如，贺家某个重要供应商的付款账期如果被意外缩短，可能会加剧他们的现金流压力。

或者市场上突然出现关于贺家资金紧张的传闻，可能会影响他们的融资成本。

这些手段不算光彩，但商战就是这样，有时候比的不是谁更正确，而是谁更狠，谁更准。

下班前，他收到荣筠书的消息：“晚上八点，老地方。”

还是那家茶室。

白颖生到的时候，荣筠书已经在了，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股权结构图。

“贺家这次合作的资金，有一部分是通过一个海外基金会走的。”荣筠书指着屏幕上一个离岸公司的名字，“这个基金会，名义上是做文化遗产保护的，但实际控制人是贺家的二少爷。”

白颖生凑近看：“合法吗？”

“灰色地带。”荣筠书说，“但这种操作，最怕曝光。一曝光，就算最后查不出大问题，也能拖慢他们的节奏，引起合作方的疑虑。”

“你想爆料？”

“不急。”荣筠书合上电脑，“先留着，当底牌。我们现在的主要精力，还是得放在Argos Mining这边。”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穿着休闲西装，站在某个高尔夫球场上，笑容灿烂。

“Argos Mining亚洲区新任负责人，戴维·科尔。上个月刚上任，正急于做出成绩。爱好高尔夫、红酒，以及收藏亚洲古董。”

白颖生挑眉：“信息这么全啊。”

“他的助理是我一个朋友的大学同学。”荣筠书收起手机，“已经搭上线了，对方暗示，科尔对亚洲市场很有兴趣，但担心风险。如果我们能提供足够的‘保障’，他们愿意谈谈。”

“什么样的保障？”

“渠道准入、政策风险缓冲、初期合作的部分资金支持。”荣筠书说，“这些都是我们可以谈的。关键是，要让他相信，跟我们合作，比跟贺家或Global Stone合作，更安全，更有前景。”

白颖生想了想：“需要一份详细的合作方案，以及一个能打动他的切入点。”

“切入点可以用‘本地化深度整合’这个概念。”荣筠书显然已经思考过，“贺家和Global Stone的合作，大概率还是传统的买卖关系。我们可以给Argos Mining画一张更大的饼：共同开发适合亚洲市场的新产品线，共享销售渠道，甚至合资建厂。”

“听起来诱惑力很大。”白颖生说，“但我们的投入也会很大。”

“所以是谈判。”荣筠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先抛出诱饵，把鱼引过来，再慢慢谈条件。只要Argos Mining愿意下场，贺家和Global Stone的合作就不会那么顺利。”

窗外，雨又下大了，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密的声响。

茶室里很安静，只有煮水壶轻微的咕嘟声。

“下周一贺家的会谈，”白颖生忽然问，“我们要做点什么吗？”

荣筠书沉默了一会儿。

“做，但不用我们亲自做。”她说，“我找了人，会谈当天会在酒店同一层楼办一个小型行业沙龙，主题是‘矿业可持续发展的亚洲路径’。邀请名单里，有几个Global Stone的高管也感兴趣，可能会顺道参加。”

白颖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安排一场主题“恰好”相关的活动，吸引Global Stone的人分流注意力。就算不能完全干扰会谈，也能制造一些变数。

而且，这种操作很自然，不留把柄。

“高明。”他说。

“常规操作。”荣筠书语气平淡，“商战打多了，这些都是基本功。”

她看了看时间，收起电脑。

“走吧，明天还要跟陈总监对接Argos Mining的事。”

两人起身，离开茶室。

雨夜里的城市，灯光被水汽晕染开，模糊而潮湿。

走到停车场，荣筠书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白颖生。”

“嗯？”

“这次的事，如果成了，你在荣氏的位置就稳了。”她说，声音在雨声里有些模糊，“如果输了……”

她没说完。

但白颖生听懂了。

如果输了，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可能都会打水漂。荣善宝不会保一个失败者，荣董事长那边更不会放过他。

“我知道。”他说。

荣筠书看了他几秒，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白颖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车灯亮起，驶出停车场，汇入夜色的车流。

雨丝打在脸上，冰凉。

他深吸一口潮湿的空气，也走向自己的车。

车内，他打开手机，邮箱里又躺着一封新邮件。

是荣筠书发来的，标题是“补充资料”。

点开，附件里是贺家那个海外基金会的更详细背景，以及几份可疑的资金往来记录截图。

邮件的最后，她写了一句：

“底牌越多，赢面越大。但别一次性打完。”

白颖生关掉邮件，启动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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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凑字数的碎碎念（bushi）

其实最开始不太想写这么多的商战内容的，因为写得人头秃，看的人也会没兴趣(┳Д┳)，但是想了想还是写了，因为这样更能够塑造出女主能力很强（是的，我超偏爱我的女主），并且用小白的视角，更能够凸显书宝的魅力之大（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懂我的小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