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璧云宫。
走马灯一一闪过,定格为 一面老旧的墙,几件生锈的桌椅,一张严肃亲切的笑脸——姥姥。
我慢慢睁开双眼,后背被汗浸湿,气喘吁吁。
一旁陪夜的宿谨倒了杯茶,重又为我取了贴身衣物,服侍着我躺下。
“您是又做了噩梦,我去为您找来莫神医看看吧。”
身前身后的服饰贴在身体表面,让我喘不过气来 ,闻言微微摇了摇头 ,将头深埋在被子里。
睡了大概一刻钟,窗外的云乌泱泱聚成一团,瞧着夜色愈深。
睡是睡不安稳了。
锦罗帐后,我唤来宿谨为我更衣,只着轻巧便捷的衣物,褪去一切国师应有的仪表要求。
正值深秋,夜既已深,我屏退了一切侍奉,孤身前往了璧云庭。
作为军事阵地的璧云庭下,泊停着不少新式飞艇,云雾缭绕的璧云山瀑色绚然,山前的哨兵向着我敬礼到:“您好,夫人,请出示证件。”
“林筠容。”
哨兵屏直了腿,敬礼道:“国师大人。”
我看着他,询问道:“有没有人最近来过这里?”
哨兵摇了摇头,坚定道:“除您之外,再无他人。”
璧云山下清修的日子寂寥,这里的士兵多半会觉得难耐,可这少年面孔却不浮不躁,一直气沉丹田地站着。
我刚要离开,这哨兵伸出手扯向我的衣角,愣头青的外表,恳切道:“国师大人,我能问您三个问题吗?”
我觑着天色一隅,耸了耸肩后问道:“你想问什么?涉及军事机密的我一概不知。”
“不,这些只是我们部队口口相传的问题,大家都很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只是关于我们对您事迹的一些了解。”
“你知道。”
“国师大人,您认为我们的机甲还有复原的可能吗?”哨兵清醒着双眼,目光很澄澈。
我摇了摇头,“我和这批机甲的联系没有这里的总督深,大徹不能靠着我那些老掉牙的法子去打仗,你得多问问新来的那批机甲师。”
“您是说林少校,可他威名不及您,我们这批上战场的士兵们还不知道该怎么信服。”
我决心和这名士兵促膝畅谈一番,“你有什么看法吗?”语气可能颇具玩味。
“我听说了您的事迹,您的实力远超林少校,由你设计的机甲兼具作战和防御的能力,最近的机甲构造可是远不及之前机甲带来的威力足。”
我想了想后回复他道:“新型机甲的威力不在作战,而在于补充保护的重要性。”
那哨兵稍一犹疑后,“我听说,您是在补救之前少霖场那次的战役?”
“你是亲历者?”我逼视着他。
哨兵愣了愣,摇了摇头后,问出第二个问题:“您是如何预言机甲时代会在夏纪巳年终结的,您是亲历者吗?”
听到这儿,我意识到十足的不对,否认道:“不是,你可以选择不相信。”
“最后一个问题,您是穿越者吗?”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的过往画面,以排山倒海之势涌现。
“林筠容,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我是穿越者,我从不属于这里。”我冲着哨兵莞尔一笑,起身绕过他,朝着山顶走去。
在我还未成为林筠容前,意外发现居住的空荡出租屋里,出现了一把铜锁。
那个时候,还处于夏历2021年的冬季。
在我还不是徹朝挽大厦之将倾的𩲴佛天师时,我记得自己叫林佳可。
在我还不是林家金尊玉贵的小小姐时,
在姥姥为了怕鬼的孙女千里迢迢从普宁赶到邵阳的前一晚时,我正坐在电脑前把玩那把生锈的铜锁,我还有一个属于现代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