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配。”

三个字像淬了冰，砸在寂静的客厅里，连空气都仿佛冻住了。林亦风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眼里闪过一丝难堪和恼怒。他出身豪门，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地拒绝，更何况是在直播镜头前。

“沈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林亦风强压着怒火，语气带着刻意的委屈，“我只是想和你组队完成任务，难道有什么不妥吗？”他刻意放大了声音，像是要让所有人都听到这份“不公”。

弹幕瞬间炸开——

【林亦风这演技可以啊，不去演戏可惜了】

【前面的+1！明明是他故意抢人，还好意思装委屈？】

【沈老师说得对！他就是不配！支持沈老师！】

【九宸哥的脸色好差哈哈哈，这是吃醋了吧？】

殷九宸确实没什么好脸色。他往前倾了倾身，将沈无渡往自己这边挡了挡，蜜糖色的瞳孔里没了笑意，只剩下一片清冷：“林少，规则里说‘心动选择’是匿名投票，现在结果已经公布，再纠缠就没意思了。”

他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林亦风再骄纵，也不敢在这位“家族供奉”面前造次，只能咬着牙，悻悻地闭了嘴，转身找了个离他们最远的位置坐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场小风波就此平息，但客厅里的气氛明显变得微妙起来。没人再主动说话，只有摄像机工作的“沙沙”声，和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弹幕。

张启明打着圆场，拿出任务卡：“既然组队完成，那我们来公布第一个任务——‘共享早餐’。请各位‘模拟恋人’一起去厨房准备早餐，限时一个小时，完成后需要互相评分哦。”

这个任务看似简单，却能轻易拉近彼此的距离，是节目组惯用的“破冰”手段。

夏星眠立刻拉起洛溪的手，笑得明媚：“洛溪妹妹，我们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好吃的！”洛溪红着脸点头，被她牵着往厨房走，两人的背影亲昵又养眼，弹幕里的“星溪CP”粉已经开始狂欢。

其他嘉宾也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厨房去。李曼妮被分到和一个二线男演员一组，脸上满是不情愿，却还是强装笑意地跟了过去。

沈无渡坐着没动，目光落在窗外的草坪上。雨后的草叶上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烁烁，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不去？”殷九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麻烦。”沈无渡淡淡道。她活了数万年，早就过了需要靠食物维持生存的阶段，对“做饭”这种事更是毫无兴趣。

殷九宸低笑一声，站起身，向她伸出手：“去看看吧，说不定有你喜欢的。”他的手掌宽大，指骨分明，掌心带着常年练拳的薄茧，却意外地让人觉得可靠。

沈无渡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瞬。指尖的朱砂痕似乎又开始发烫，像是在催促她什么。她终是没有拂他的意，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暖，带着一种干燥的温度，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住。一股奇异的感觉顺着手臂蔓延上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触感，陌生，却不讨厌。

殷九宸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握紧了她的手，牵着她往厨房走。

弹幕再次疯了——

【啊啊啊牵手了！是真的牵手了！】

【九宸哥的手好大！把沈老师的手完全包住了！】

【这谁顶得住啊！渡九CP我锁死一辈子！】

【前面的钥匙给我也吞一把！太好嗑了！】

厨房很大，是开放式的设计，大理石台面干净整洁，冰箱里塞满了新鲜的食材。夏星眠正和洛溪研究冰箱里的草莓，看到他们进来，笑着打招呼：“九宸哥，沈老师，快来选食材呀！”

沈无渡抽回手，走到料理台旁，目光在各种食材上扫过。蔬菜、水果、肉类……琳琅满目，却没有一样能引起她的兴趣。

殷九宸没在意她的疏离，径直走到冰箱前，拿出几个朱砂色的桃子：“这个怎么样？刚上市的朱砂桃，很甜。”

沈无渡看着那桃子，颜色和她的旗袍很像，点了点头。

“那我做个水果沙拉，再煎几个荷包蛋？”殷九宸征求她的意见，语气自然得像是相处了多年的伴侣。

“随便。”沈无渡靠在料理台上，看着他忙碌。

他系上围裙的样子有些反差萌。宽大的围裙系在他窄腰上，更显得肩宽腿长，动作却很熟练——洗桃、切块、摆盘，一气呵成，连切水果的刀工都格外整齐。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侧脸的轮廓柔和得不像话。

沈无渡忽然想起衡生阁的铜镜，想起它记录的那些关于“爱”的典当。有人典当爱换财富，有人典当爱换权力，可看着眼前这个为她切水果的男人，她忽然有些不懂——这样简单的陪伴，难道不比那些身外之物更珍贵吗？

“在想什么？”殷九宸忽然回头，撞进她的目光里。

沈无渡移开视线，语气平淡：“没什么。”

殷九宸笑了笑，没追问，将切好的水果沙拉推到她面前：“尝尝？”

沈无渡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桃子放进嘴里。确实很甜，带着阳光的味道，只是……好像少了点什么。她想起衡生阁里用灵泉泡过的果子，那是能尝出“岁月”味道的，比这人间的桃子，多了几分沉淀。

“不好吃？”殷九宸注意到她的神色。

“还行。”沈无渡没说实话。

就在这时，厨房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林亦风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九宸哥，沈老师，我做了点三明治，要不要尝尝？”他说着，径直走到沈无渡面前，将盘子递了过去，“沈老师，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低卡低脂，很适合你。”

他的动作刻意放得很慢，手指几乎要碰到沈无渡的手。

殷九宸眼神一冷，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中间，拿起一块三明治：“谢谢林少，不过无渡不太喜欢吃这些。”他咬了一口，语气平淡，“味道不错。”

林亦风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没想到殷九宸会做得这么明显，连一点面子都不给。

“看来林少很闲。”沈无渡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那里的纹身被袖子遮住了，但她能感觉到，那上面附着的灵力很微弱，像是用某种不正当的方式得来的，“不如去帮张导做点事，省得在这里碍眼。”

这话比刚才那句“你不配”更直接，几乎是赤裸裸的驱赶。

林亦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终于忍不住了：“沈无渡，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吗？”

他的声音很大，惊动了厨房里的其他人。夏星眠和洛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担忧地看着这边；李曼妮则抱着手臂，幸灾乐祸地看戏。

【林亦风这是破防了？】

【素质真差！沈老师没说错，他就是碍眼！】

【九宸哥保护好沈老师！别让疯狗咬到！】

殷九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体内挣脱出来。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林亦风，声音低沉而冰冷：“林亦风，你再说一遍？”

林亦风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却还是嘴硬：“我说……”

“够了。”沈无渡打断他，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你典当了什么？”

林亦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踩中了痛处：“你……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沈无渡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衡生阁的纹身，可不是谁都能有的。你用什么换了这次参加综艺的机会？是你的气运，还是你那点可怜的小聪明？”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厨房。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一直看戏的李曼妮，脸上都带着震惊和疑惑。

衡生阁？纹身？典当？

这些词他们或多或少都在热搜上看到过，却没想到沈无渡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而且听她的意思，林亦风竟然和那个神秘的衡生阁有关系？

林亦风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你……你别乱说！我没有！”他说着，转身就想跑。

“站住。”沈无渡的声音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他的脚步无法动弹，“衡生阁的规矩，你应该懂。违约的后果，你也承受不起。”

林亦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都快吓出来了。他确实典当了自己的“五年气运”换来了这次参加综艺的机会，目的就是接近沈无渡，查清衡生阁的秘密，好向家族邀功。可他没想到，沈无渡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我……我错了……”林亦风带着哭腔求饶，“沈老师，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吧……”

看着他这副怂样，沈无渡没了兴致。她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什么脏东西：“滚。”

林亦风如蒙大赦，连盘子都扔了，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厨房，连摄像机都忘了避开。

厨房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众人震惊的目光。

夏星眠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沈老师，你刚才说的……衡生阁，是真的吗？”

沈无渡没回答，只是看向殷九宸。

殷九宸会意，笑着打圆场：“别听她胡说，她就是看林少不顺眼，故意吓他呢。”他说着，将煎好的荷包蛋放在沈无渡面前，“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众人将信将疑，但看到沈无渡没再说话，也不敢多问，各自低下头忙碌起来，只是看她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

【卧槽卧槽卧槽！刚才那段是我能听的吗？】

【衡生阁是真的！林亦风真的典当了东西！】

【沈老师也太飒了吧！一句话就把林亦风吓哭了！】

【只有我好奇林亦风典当了什么吗？五年气运换参加综艺？这值得吗？】

早餐很快准备好了。嘉宾们将各自做的食物摆在餐桌上，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很丰盛。张启明拿着评分表走了过来：“现在请各位为自己的‘模拟恋人’评分，满分十分哦。”

夏星眠给洛溪打了十分，理由是“洛溪妹妹剥的蒜特别香”；洛溪红着脸给夏星眠打了十分，说“星眠姐姐做的草莓蛋糕最好吃”。

轮到沈无渡和殷九宸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殷九宸毫不犹豫地给沈无渡打了十分，理由栏里写着：“站在那里就很好。”

【啊啊啊九宸哥太会了！这是什么神仙情话！】

【“站在那里就很好”！我死了！】

【渡九CP锁死！谁反对谁就是我的敌人！】

所有人都看着沈无渡，想知道她会给殷九宸打多少分。

沈无渡拿着笔，犹豫了很久，才在评分栏里写下一个“六”，理由栏里写着：“桃子有点酸。”

殷九宸看着那个“六”，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知道，这对沈无渡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哈哈哈哈六分！沈老师好严格！】

【“桃子有点酸”是什么可爱的理由！】

【我懂了！这是欲扬先抑！下次肯定给满分！】

评分结束后，张启明宣布休息一小时，下午进行下一个任务。

嘉宾们陆续离开餐厅，沈无渡却没动，目光落在窗外。林亦风刚才跑出去的方向，有一股微弱的黑气一闪而过，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被盯上了。”殷九宸的声音低沉下来，“饕餮的气息。”

沈无渡点头。林亦风典当了气运，自身的防御能力变弱，最容易成为饕餮的目标。

“要管吗？”她问。

殷九宸看着她，眼神复杂：“按规矩，违约者的死活，与衡生阁无关。”但林亦风毕竟是林家的人，他这个“供奉”不能坐视不理。

沈无渡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一个朱砂桃，轻轻咬了一口。这次的味道似乎变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像是……血的味道。

她抬眼看向别墅二楼的楼梯口，那里的阴影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带着一种贪婪而冰冷的目光。

饕餮，已经来了。

而它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林亦风。

沈无渡将桃核放在桌上，桃核的尖端，不知何时染上了一点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

这场看似轻松的综艺，从这一刻起，正式变成了一场无声的狩猎。而他们，既是猎人，也可能是……猎物。

第6章 初组队·暗潮生

第6章初组队·暗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