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碎梦寒声

地牢的铁门在兄妹二人身后合拢，震得石壁上的水珠簌簌落下，砸在霍雨浩脚边的血潭里，漾开细小的涟漪。

醉魂香的迷幻效果还在持续，他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时而看见王冬儿在樱花树下朝他伸手，时而又看见那张脸扭曲成梦红尘的模样，用尖利的声音嘲笑着他的天真。识海里，天梦冰蚕的精神力已经被蚀灵液啃食得支离破碎，每一次震颤都带着深入骨髓的痛苦，与后背痒骨粉带来的奇痒、十指魂导针的寒热电流交织在一起，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的意志牢牢困在其中。

“不……不是的……”

霍雨浩喉咙里溢出破碎的音节，嘴角的血沫顺着脖颈滑进胸口的血洞，激起一阵火辣辣的疼。他想挣扎，想嘶吼，可魂导锁深深嵌在皮肉里，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让伤口撕裂得更开。蚀灵液还在他的灵眸里肆虐，银白色的液体像无数根针，扎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却又偏偏无法闭上眼，只能任由那冰冷的液体一点点吞噬着他引以为傲的精神力。

不知过了多久，地牢里终于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血水滴落的声响。醉魂香的药效渐渐褪去，可幻境里的画面却像刻在了他的识海里——伙伴们鄙夷的眼神、王冬儿冷漠的转身、笑红尘兄妹得意的狞笑，每一幕都像一把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咳咳……咳咳……”

霍雨浩猛地咳出一大口血，混杂着脓液的血沫溅在玄铁石壁上，留下一片刺目的暗红。他的灵眸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瞳孔边缘泛着淡淡的银白，像蒙了一层永远化不开的霜。可在那层霜的深处，却有一丝微弱的光，像风中残烛，在极致的黑暗里顽强地闪烁着。

那是他仅存的尊严，是他不肯屈服的意志。

就在这时，地牢的通风口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紧接着，一缕细小的银针顺着石缝滑了进来，精准地落在他的指尖。霍雨浩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认出了那是唐门特制的传讯针，上面还带着一丝熟悉的魂力波动。

他用尽全力，颤抖着指尖触碰银针，一股微弱的精神力顺着银针传入他的识海——是王冬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异常坚定：“雨浩，我们今晚动手救你，你一定要撑住！”

霍雨浩的心脏猛地一缩，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着蚀灵液带来的血泪，顺着脸颊滑落。原来那些温暖的回忆不是幻境，原来伙伴们没有抛弃他，原来王冬儿一直在想办法救他。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传讯针发出一道微弱的精神波动：“等……等我……”

通风口的响动消失了，可那枚银针却还留在他的指尖，带着一丝暖意，像黑暗里的火种，点燃了他濒死的希望。霍雨浩靠在石壁上，闭上眼，开始调动体内仅存的魂力，一点点修复着受损的经脉。蚀灵液还在啃食他的精神力，痒骨粉的奇痒还在骨髓里爬行，可他却觉得，那些痛苦好像都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因为他知道，今晚，他就能离开这个地狱。

地牢的夜，依旧漫长。但霍雨浩的心里，已经燃起了复仇的火焰。他等着，等着笑红尘兄妹明天再来，等着让他们知道，被激怒的霍雨浩，究竟有多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