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澳门演唱会的遗憾,像一根细刺,扎在王橹杰和穆祉丞的心里,拔不掉,也磨不平。
巡回演唱会还在继续,王橹杰去了很多城市,站过很多次舞台,唱过很多遍《美杜莎》,可每次唱到那句“MY LOVE,这致命的爱火”,他的喉咙还是会发紧,眼前还是会浮现出三亚的星空,和那个黑衣少年的眼神。
他把那封未寄出的信,随身带在行李箱里。每到一个城市,他都会把信拿出来看一眼,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信纸上的字迹,被他摩挲得有些模糊,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看不清。
穆祉丞那边,推掉了所有的嘉宾邀约,重新回到了练习室。
那间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练习室,现在变得空荡荡的。墙上还贴着他们当年排练《美杜莎》的舞台海报,海报上的两个人,笑得一脸灿烂。穆祉丞每天都会对着海报发呆,然后穿上舞鞋,一遍又一遍地跳着那支舞。
没有舞伴,没有音乐,只有他一个人,在空旷的练习室里,重复着那些熟悉的动作。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地板上倒映着他孤单的影子。他跳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场盛大的告别。
舞鞋渐渐落了灰,海报的边角卷了边,练习室的灯,也坏了一盏。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冬天。
重庆的冬天,总是阴雨连绵。冷冽的寒风裹着湿冷的雨丝,吹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王橹杰的巡回演唱会,终于到了最后一站——重庆。
这是他的家乡,也是他和穆祉丞相遇的地方。站在熟悉的舞台上,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粉丝,他的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场演唱会结束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演唱会的最后一首歌,他还是选择了《美杜莎》。
当音乐响起的那一刻,全场的灯光都暗了下来,只有一束追光,打在他的身上。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夏末的蝉鸣,练习室的蓝灯,三亚的海风,还有那个未送出的拥抱。
他张开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格外深情。
就在他唱到高潮部分的时候,舞台的侧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后,静静地看着他。
是穆祉丞。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头发被雨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他的手里,拿着一双干净的舞鞋,鞋面上,还印着当年他们一起买的同款标志。
王橹杰的歌声,戛然而止。
他怔怔地看着门后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台下的粉丝们,也察觉到了异常,纷纷朝着侧门的方向看去,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穆祉丞没有说话,只是朝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那束追光里。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他走到王橹杰的身边,把手里的舞鞋递了过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格外清晰:“我来晚了。”
王橹杰看着那双舞鞋,又看着穆祉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疏离,没有了胆怯,只有满满的歉意和温柔,像当年那个夏天,第一次在练习室里看到的那样。
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么久以来的委屈、遗憾、想念,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他接过舞鞋,手指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没有晚,一点都不晚。”
穆祉丞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他伸出手,轻轻擦掉王橹杰脸上的眼泪,然后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心跳。
音乐重新响起。
这一次,舞台上不再是孤单的身影。一黑一白,两个少年,在追光下,跳起了那支属于他们的舞。
单手扣腰,下腰托举,同步旋转。每一个动作,都默契得像是刻在骨子里。他们的眼神,紧紧地锁着对方,像是要把这几年错过的时光,全都补回来。
台下的粉丝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灯牌上的“橹穆”两个字,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明亮。
雨越下越大,打在舞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王橹杰和穆祉丞,在雨中,完成了最后的谢幕。他们相拥在一起,任凭雨水打湿他们的衣服,却谁也不肯松开手。
“我喜欢你。”王橹杰在穆祉丞的耳边,轻声说道,声音带着雨的湿润,“从夏末的那个晚上,就开始了。”
穆祉丞的身体,微微一僵。他低下头,额头抵着王橹杰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格外坚定:“我也是。”
“那封未寄出的信……”
“我知道。”穆祉丞打断他,“我在机场,看到你发的朋友圈,知道你写了信。”
王橹杰愣住了。
“我那天没有生病。”穆祉丞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是太懦弱了,怕自己会拖累你。”
“傻瓜。”王橹杰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你从来都不是我的负担,你是我……”
后面的话,被穆祉丞的吻,轻轻堵住了。
雨还在下,舞台上的追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
练习室的舞鞋,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
错过的时光,终于在这个雨夜里,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