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星辰醒得很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探向怀里。那颗温暖的光球还在,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散发着朦胧的微光。确认昨晚的一切不是梦,她松了口气,小心地将它贴在心口,感受着那份奇妙的暖意。
她起身,对着镜子扎起高马尾。镜子里的女孩长得很好看。鼻子挺翘,嘴唇粉嘟嘟的,眉毛细细的。眼睛又大又亮,像含着水一样,右眼下方点缀着一颗泪痣,除此之外整张脸干干净净,像清晨还没完全盛开的花。
星辰穿上校服,背上书包。走到门口时,又折返回来,将光球放进背包最里层,拉好拉链。
今天郊游,可以带上它。若是平常上课,带这样的“玩具”被老师发现,免不了要收走。
冰箱里只剩下四个苹果和两盒牛奶,她胃不好,吃不了太多,适当果腹就行。她又拿了几块面包,在经过爷爷紧闭的房门时脚步特意放轻。
里面寂静无声,爷爷大概又不知醉倒在哪个街头了。反正她都习惯了。快速吃完早餐,她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夏季的清晨,空气微凉而清新。路旁篱笆上爬满了朝颜,深深浅浅的蓝、紫、粉,沾着晶莹的露水,在渐亮的晨光中舒展开柔软的花瓣,露珠滚落,花儿轻轻颤动像是在对她微笑致意。
星辰骑得慢了些,目光掠过那些迎着朝阳奋力绽放的小喇叭。
妈妈最喜欢朝颜,说它们生命短暂却无比热烈,还有一种意思是——“永恒的爱”
半小时后,学校出现在眼前。班主任林安和几位早到的同学已经等在集合点。
“许星辰同学!这边!”林安老师笑着招手,待星辰停好车走来,便亲手为她戴上一顶红色的小帽,帽檐侧边还插着一面小小的国旗,“今天气色真好呀,遇到什么开心事了吗?”
星辰怔了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的情绪……这么明显吗?
“捡到了…一个很美丽的东西。”她说。
“美丽的东西?”
“嗯,”星辰点点头,眼神干净而认真,“我捡到了天上的星星。”
林安老师微微一愣,随即笑容更加柔和。她蹲下身,平视着星辰的眼睛:“真的呀?那许星辰同学可要好好照顾它哦。快乐的小朋友,连星星都会更亮呢。”她并不追问“星星”究竟是什么,当了几年的老师,她懂得有些东西不需要被定义,
只要这孩子眼里有光,就够了。
同学们陆续到齐,林安老师开始讲解安全事项和行程安排。
星辰安静地退到队伍末尾,习惯性地将自己藏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那里安静,可以避开一些让她不舒服的打量和低语。
在班里,她是公认的怪小孩。
出发后,郊游的时光在孩子们的笑闹中铺展开来。孩子们像一群喧闹的雀儿,乘着大巴,飞向了城郊的公园。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光斑,草地柔软。活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分组游戏、观察植物、分享午餐。星辰大多时候是安静的旁观者。她看着同学们追逐嬉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对她而言有些遥远。她习惯性地按着胸前的背包,那里传来的、唯有她能感知的微弱暖意,是她此刻最大的慰藉。
午餐时,她独自坐在一棵大树的根系凸起处,小口吃着自带的牛奶和面包。背包就放在腿边,拉链敞开一道缝隙。
“许星辰,你怎么总是一个人?”一个扎着羊角辫、名叫黎晓的女孩凑过来,好奇地看向她的背包,“你包里装着什么宝贝呀?一直看你摸着。”
星辰动作一顿,下意识将拉链合拢了些。“没什么。”
“看看嘛!”另一个调皮的男生也跑过来,伸手就想抓背包带子,“是不是藏了好吃的?”
星辰立刻将背包紧紧抱在怀里,抿着唇,眼神里流露出的尽是戒备和固执。那是小兽护食的本能反应。
“好啦好啦,不要打扰同学用餐时间。”林安老师适时出现,温和地制止了孩子们探究的举动,并巧妙地将他们引向别处。
转身时,她悄悄在星辰身边的草地上放下一盒便当。盖子半开,露出温热的米饭、翠绿的青菜和几块烧得香软的肉,是她早上特意准备的。
“趁热吃。”林安老师轻声说,然后便走开了,没有给她道谢或推辞的机会。
待人群散开,星辰松了口气。她悄悄拉开背包,光球依旧静静躺着,光芒柔和。刚才那一瞬间的紧张,似乎被这光芒无声地抚平了。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 星辰没有去玩集体跳绳,也没加入捉昆虫的小队。她沿着一条少有人走的小径,慢慢踱步,来到公园一角的小山坡上。
这里视野开阔,能望见远处层叠的绿色和更远处城镇模糊的轮廓。她放下背包,坐在草地上,终于将光球捧了出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星星点点落在光球表面,它内部的光芒似乎也随之缓缓流动,像有生命在呼吸。星辰看着它,忽然想起妈妈曾讲过的、关于星星的故事。
妈妈说,每一颗星星里,可能都住着一个温柔的灵魂,守护着地上它选中的人。
“你……也是吗?”她极轻地问,声音很快被风吹散。
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该集合返程了。星辰小心地将光球收回背包,随着队伍走向大巴。
一天的喧闹即将结束。回程的车上,许多玩累了的孩子东倒西歪地睡着了。大巴驶近她家所在的街区,熟悉的、略显陈旧冷清的景象映入眼帘。爷爷的房间窗户,依然漆黑一片。星辰抱紧了背包,她又回到那个寂静的、只有一个人的“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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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这文可能有点慢热哈。
这里的地点是中国哦,但影响不大。主线剧情在日本,现在差远了。慢慢来。
下章奈克瑟斯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