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舱内,火凤凰女子特战队与雷电突击队相对而坐。
有人阖目养神,有人低头检视枪械。
在这方寸之间,众人皆以自己的方式,为即将到来的任务做着最后的准备。
弥生半眯起狭长的眸子,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投向对面。
从登机开始,雷战就频频往她这边看。
那目光并不锋利,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探究。
除了何志军与他有过单独交代,她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缘由。
“一号跟你交代什么了?”
坐在雷战身旁的老狐狸闻言,只是微抬眼睑,并未插话,而是不露声色地旁观着这场无声的交锋。
雷战沉默了一瞬,似是在斟酌词句。
片刻后,他才淡淡吐出几个字。
“要我多注意你。”
“注意我?”弥生露出一点茫然,“为什么?”
雷战双手一摊,无奈地耸了耸肩,用肢体语言表示:我也不知道。
弥生垂下眼睫,任由思绪在脑海中漫开。
何叔叔特意嘱咐雷战留意自己,究竟是出于对她心理状态的担忧,还是藏着别的隐情?
若是后者,那又会是什么?
她将近期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却毫无头绪。
任务照旧,训练照旧,她自己的状态也挑不出毛病。
但何叔叔向来行事严谨,从不做多余的事。
既然他特意交代了,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难道……是因为爷爷?
这个念头刚一闪现,弥生便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试图将其强行压下。
她清楚地记得,爷爷过些日子就要去国外参加医疗研讨会,绝不可能出现在青运会的现场。
“别去瞎想。”
弥生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
可越是强迫自己冷静,那些零碎的猜测反而越往心里钻。
细密的凉意从骨缝里渗出来,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指尖都跟着不受控制地轻颤。
身侧的何璐最先发现了端倪。
“老大?”
她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弥生耳侧,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你手怎么在抖?”
这一声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聚拢过来。
而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原本细微的颤抖,似乎变得更加明显了。
“没事。”
弥生深吸一口气,用力攥紧双拳。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那股钻心的刺痛,她才勉强将濒临失控的情绪按住。
“老大,你现在的状态很反常。”
谭晓琳身子往前探了探,胳膊肘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托着腮定定地看着弥生,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点端倪来。
“你在害怕什么?”
“我没有害怕。”
弥生一点点松开手指,掌心已经掐出了几道深红的月牙印。
“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借口太单薄,根本没人当真。
察觉到四周探究的视线依然黏在自己身上,弥生压下心头的波澜,生硬地转移了注意力。
“林国良,你刚才四处张望,是在看什么?”
“老大,你这转移话题的功夫也太……”
林国良话说到一半,察觉到弥生眼底渐生寒意,立刻识趣地咽下后半句,干笑两声掩饰过去。
“我在琢磨呢。”
“上回坐直升机,还是送伤员。”
“这回倒好,我居然成了特战队员。”
看出弥生不想继续刚才那个话题,周围人也默契地顺着台阶往下走,谁也没再提那茬。
谭晓琳抿唇一笑,顺势把话头接了过去。
“不过说到底,那也是你自己一步步拼出来的。”
“这话倒是不假。”
林国良摸了摸鼻尖,笑得有些得意。
“要不是我自己硬撑过来,想从你们这群人里冒头,哪有那么容易。”
叶寸心斜睨过去,唇角嫌弃地撇下。
“夸你一句,还真喘上了。”
林国良刚要反驳,冯冬冬却先一步截断了话头。
“欸。”
他眉毛一挑,尾音拖得老长,似笑非笑地看过去。
“大夫,手枪带了吧?”
“?”
林国良一怔。
看着林国良这副呆愣的模样,冯冬冬喉咙里滚出两声低笑。
想当年,他刚进雷电突击队,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牛懿那帮老油条也是这么变着法儿逗他的。
那时他总是一脸懵懂,被耍得团团转。
如今风水轮流转,总算轮到他当一回“恶人”了。
林国良终于回过神来。
“带了。”
虽然不明白冯冬冬突然问这个的用意,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从腰间枪套里取下手枪,递了过去。
“怎么了?”
见那枪口正指着这边,冯冬冬心里猛地一紧,连忙伸手将枪口往下压。
他可不想因为一次意外的走火,就让自己的脑袋当场开出一朵凄艳的血花。
“枪口朝下。”
“你知道这玩意是干什么的吗?”
周围的男兵们摆出了一副看戏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