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五公里越野

阎刚淡漠地看着她们，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啊，废了洋劲了。”

在他眼中，这不是折磨，而是筛选，是淘汰弱者、留下强者的必要过程。

只有能熬过这种极限考验的人，才有资格成为特种兵，才有资格在未来的战场上活下来。

牛懿单手叉着腰，站在橡皮艇的边缘，手里举着高音喇叭，字字句句都透着无情。

“花木兰们，恭喜你们，勉强完成了武装泅渡。”

“但是……”他故意拖长了声语调，“还剩最后一个科目。”

“五公里越野，现在开始！”

“啊？还训啊？”有女兵发出崩溃且绝望的哀嚎。

“大哥，你们玩死人不偿命啊？”另一个声音跟着响起。

连续一天的高强度训练，早已榨干了她们所有的体力和意志力，武装泅渡更是让她们雪上加霜，身体和精神都濒临崩溃。

现在别说五公里越野，就连正常走路都困难。

但牛懿对她们的哀嚎充耳不闻，脸上没有丝毫动容，继续拿着高音喇叭。

“对，训练还是要继续。”

“我告诉你们，完成最后这个五公里越野，你们今天的苦日子就到头了。”

这句话，既是一种宣告，也是一种诱惑。

完成这个，就能休息，就能结束这无休止的折磨，就能暂时逃离这地狱般的训练。

“花木兰们，你们不是想成为特种兵吗？”

“好啊，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是特种兵，还是特熊兵。”

弥生伸展着四肢，每一次拉伸都带着肌肉纤维被抻开的酸胀感，然后缓缓转过身，对瘫在地上的女兵们说道：“跑吧，各位。”

“早点跑完，早点休息。”

这句话简单，却击中要害。

是啊，早点跑完，就能早点结束这一切，就能摆脱这无尽的痛苦。

与其在这里消耗体力抱怨，不如把最后一丝力气用在奔跑上，哪怕是走，也要走完这五公里。

弥生率先迈开脚步，开始慢跑。

身后的女兵们，看着弥生的背影，也陆续从地上爬起来，一个接一个……

五公里，在平时也许不算什么，但在经历了整整一天的地狱训练后，这五公里就像是一场不可能完成的马拉松。

但她们还是开始了。

因为这是命令，因为这是考验，因为她们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特熊兵”，更因为她们想证明，女人也能扛住这份苦，也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特种兵。

弥生调整着呼吸，让气息尽可能平稳，在心中默念着。

我能行，我必须行。

为了自己，为了爷爷，也为了父母。

……

八一军旗在特战基地的操场上猎猎飘舞。

过了许久，基地大门口终于出现了一个单薄的身影。

弥生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步伐虽显疲惫，但依然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不像其他人那般摇摇欲坠。

当她跨过那道用白色油漆画出的终点线时，甚至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向前跑了几步，才缓缓停下。

紧随其后的是叶寸心和沈兰妮，两人是齐头并进，谁也不肯让谁半步。

“咚！”

两人同时迈过终点线，紧绷的神经与透支的体力再也支撑不住，双双体力不支地倒在地上。

叶寸心瘫在地上，视线落在不远处挺直脊背的弥生身上，眼里满是疑惑与不甘。

这人怎么跑得比自己还快？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最强的。

可今天，这个女兵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打破了她的自信。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

那家伙怎么连粗气都不喘一口？

不会感觉到累吗？

难道她的身体结构和常人不一样？

叶寸心偏过头，正好对上沈兰妮投来的目光。

没有言语交流，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但那短暂对视的一眼里，却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

变态。

几秒后，沈兰妮扯着沙哑干涩的嗓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哼笑。

“怪物。”

叶寸心扯了扯嘴角，同样吐出两个字。

“非人。”

这是她们进入集训队以来，唯一一次达成共识的地方。

那个叫弥生的女人，真的不是正常人。

她的耐力与稳定性，都远远超出了优秀的范畴，进入了异常的领域。

正常人会累，会崩溃，会在极限边缘想要放弃，可弥生不会。

至少从表面上看，她不会。

宛如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只知道朝着目标前进，不知疲倦，不知退缩。

旁边的老狐狸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秒表，随后转身朝着雷战的方向走去，汇报道：“雷神，第一批抵达，只有三个合格。”

雷战坐在不远处的折叠椅上，漫不经心地磨着一把军刀。

闻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继续磨着那把军刀，让人猜不透此刻的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其他女兵陆陆续续地蹭过终点线，几乎每个人都是疲惫得一头栽倒在地。

累，太累了。

她们从未如此累过。

弥生脱下背上的步枪和沉重的背囊，将它们放在脚边，随即不动声色地往老狐狸的方向瞟去。

只见老狐狸的周围站着袁宝、牛青峰等几名雷电突击队的队员，他们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时不时地扫过陆续抵达的女兵们。

冯冬冬凑到老狐狸的面前，压低声音说道：“欸，老狐狸，这帮女兵我记得好像是有另外一个标准。”

老狐狸点点头，“我已经考虑到这一点了，所以把标准给降低了。”

“如果按照总部的要求来训练她们，那根本就不训了，本来她们就是各个连队最好的女兵。”

袁宝看着迟迟未到的女兵们，摇了摇头，略带惋惜道：“后面的，一个及格的都没有。”

“你们看一看。”老狐狸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看向何璐，“那个女上尉，本来是可以及格的，但她在照顾整个队伍，所以……”

他们顺着老狐狸的视线望去，只见何璐左右两手各搀扶一名队员。

身体明显已经到了极限，但她并没有选择松手，反而还在不停地鼓励着身边的人。

“坚持住，马上就到终点了！”

“埃？”牛青峰咀嚼着面包，含糊不清地问道，“那个陆航旅的引导侦察班女班长，按理说这体能应该能及格啊，怎么也落在后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