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
一个软糯的声音骤然响起。
雷战正准备接着打击众人，却没想到还有人敢出声反驳，不由地愣了一下，随即沉声道：“讲。”
弥生狐狸眼微抬，目光直视着雷战。
“我认为，男人天生就会死在女人手上。”
这话说得极其绝对，也极其狂妄。
雷战被弥生的气势一惊，幽幽地说道：“口气倒是不小啊。”
“我敬佩你的勇气，但也请你们用自身的实力来打我的脸，而不是在这里说大话。”
说完，他不再看弥生，而是转开视线，低沉的嗓音通过喇叭放大，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
“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特种部队，是充满了杀戮和勇气的勇士营！”
“这根本就不属于你们，你们可以说是完全地误入歧途！”
“你们还侵犯了我的最终底线！”
“能在这里撑下来的，都以硬汉自居！”
“可你们呢？”
“你们算什么啊？”
雷战唇角上扬，神情满是嘲讽。
“你们在侮辱我们的骄傲！”
“所以我很肯定地说，你们要想在这里待下去，你们就死定了！”
“聪明的话，就赶紧退出。”
“还等什么？”
“有聪明人吗？”
女兵们都低着脑袋，沾满泥水的头发狼狈地贴在脸上，没有人说话，只有隐约的抽泣声从人群中传过来。
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挣扎，一边是残酷的训练与无尽的羞辱，一边是心中残存的梦想与不甘。
雷战冷眼看着眼底下这群女兵。
他在等。
等第一个放弃的人。
他知道会有。
一定会有的。
这种高压、羞辱与彻底否定之下，没有人能真正撑得住，总会有人先崩溃。
“报告……”
一个微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一个女兵，站在泥潭靠边的位置。
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声音因为哭泣而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我退出……”
虽然声音很小，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雷战眼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冷峻，对着老狐狸挥了挥手。
“不错，还是有聪明人。”
男兵们背手跨立站在泥潭边上，眼神复杂地看着泥潭之中的这群女兵们。
他们都经历过这样的筛选，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缺口一旦打开，接下来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会选择放弃。
沉默了一会儿。
泥潭里，另外两名女兵也从泥潭里站了起来。
她们没说话，甚至没有喊“报告”，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岸上走。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们放弃了，放弃了成为特战队员的梦想。
紧跟着，又有五六个女兵陆续爬出了泥潭，动作很快，像是怕自己多待一秒就会后悔。
刚和教员们的硬刚，那些不服，那些愤怒，那些豪言壮语，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老狐狸看着那些离开的女兵，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特种部队的筛选，本就是如此残酷，淘汰率高得惊人，能留下来的，都是真正的强者。
“还有吗？”
欧阳倩看着那些离开的女兵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缓缓举起了右手。
这种毫无意义的折磨，这种尊严被肆意践踏的羞辱，她受够了。
可手刚举到一半，就被旁边的田果眼疾手快地按了回去。
“你疯啦？！”
“一寸光阴一寸金，在这就是浪费我的生命，浪费我的青春……”欧阳倩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从眼眶里流出。
“姐妹，你就先忍忍。”田果死死地抱住欧阳倩，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带着恳求，“就算是为了我，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从当兵起就一直待在文工团的唐笑笑，从来没受过这种罪。
哪怕是练功练得再苦再累，哪怕是脚磨破了，腰扭伤了，她也没有掉过眼泪。
舞蹈演员，吃的就是青春饭，苦和累是常态。
但今天不一样，这种苦，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尊严被踩在脚下的屈辱，是人格被彻底否定的痛苦。
唐笑笑看着自己沾满泥浆的手，看着周围狼狈不堪的姐妹们，看着岸上那些冷漠的男兵。
然后，她举起了手。
很慢，很犹豫。
但举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叶寸心看着唐笑笑举起手又放下的动作，颇为无语道：“受不了就走吧，又没人逼你来。”
唐笑笑硬着头皮回嘴道：“谁说我受不了了？我是怕那水把我皮肤给我毁了，花了好多钱呢。”
叶寸心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她。
田果在旁边补了一刀。
“都这个时候了还顾着臭美，你以为你是邦女郎啊？”
邦女郎。
007电影里的那些美女，光鲜亮丽，身手不凡，但……终究是花瓶。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何璐拉着弥生及时出来制止。
“行了，能不能都少说几句？”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想怎么熬过去。”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吵架有什么用？
斗嘴有什么用？
根本改变不了现状。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熬过这一关，怎么在高压水枪、泥潭、羞辱和随时可能出现的“退出”诱惑下，坚持下去。
“也没什么新鲜的，我在军体集训的时候也下过泥潭。”沈兰妮侧过头，看向旁边的曲比阿卓，试图转移话题，缓解紧张的气氛，“你呢？”
曲比阿卓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从小就在山里长大，我们凉山的泥石流比这厉害得多了。”
凉山，是泥石流多发区。
每年雨季，山体滑坡，泥石流呼啸而下，冲毁房屋，掩埋村庄。
她见过真正的泥石流，那不是训练用的泥潭，是能吞噬一切的死亡之流。
那里面，有石头，有树木，有牲畜，甚至……有人。
和真正的灾难比起来，眼前的泥潭，确实不算什么。
她们的对话刚好被雷战听到。
他走了过去，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笑着问道：“二位聊什么呢，聊这么热闹？”
曲比阿卓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回答道：“报告，没有什么！”
声音很响，很脆，但底气不足。
雷战显然没打算放过她们。
“来来来，跟我聊聊。”
沈兰妮撇了一下嘴，不情不愿地开口道：“报告，是说我们以前下过泥潭，没什么新鲜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时候说这种话，简直就是在挑衅雷战啊！
雷战唇角翘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说什么来着，还是有高手。”
“来，把这两个高手给我关进水牢。”
沈兰妮和曲比阿卓当场就傻眼了。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只是随口聊了几句，就会被关进水牢。
牛懿和牛青峰立刻将81式自动步枪甩到身后，快步跑过去，利索地将两人从泥潭里捞起来，架着她们就往旁边的水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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