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恶毒女配生存指南

----

严老太太七十大寿的日子，是在一个微凉的初冬早晨到来的。

天空是一种浅浅的灰蓝色，薄云如纱，阳光穿过云层，洒下稀薄而清冷的光芒。风从黄浦江的方向吹来，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湿气息，拂过上海滩的大街小巷，卷起街角堆积的落叶，打着旋儿，又轻轻落下。

陆府从清晨就开始忙碌。佣人们穿梭在庭院和厅堂之间，擦拭着已经光可鉴人的门窗，更换着花瓶里即将凋谢的菊花，检查着每一个角落是否还有尘埃。厨房里飘出炖煮高汤的浓郁香气，那是为晚归的主人准备的宵夜——参加完严家的寿宴，往往要深夜才能回来。

我的房间里，吴妈和另一个丫鬟小莲正在帮我准备今晚要穿的礼服。那是一件海棠红色绣金线牡丹的旗袍，是陆夫人特意从苏州请来的老裁缝，花了整整十天赶制出来的。料子是上等的苏州软缎，光泽如水，触手生温。牡丹图案用金线绣成，从右肩斜斜蔓延到左下摆，花瓣层层叠叠，在光线下闪烁着细碎的金芒，华贵而不失典雅。

吴妈“少奶奶皮肤白，穿这颜色真好看。”

吴妈一边帮我整理衣领，一边赞叹，

吴妈“这牡丹绣得也活灵活现的，像真的一样。”

小莲则小心翼翼地将那串黑珍珠项链戴在我的脖子上。珍珠颗颗圆润饱满，泛着幽深的光泽，与海棠红的旗袍形成鲜明对比，衬得脖颈更加修长白皙。耳坠是配套的黑珍珠，小巧精致。头发被盘成一个复杂的发髻，插着那支镶紫水晶的银簪，额前垂下几缕微卷的发丝，平添几分柔美。

小莲“表小姐说得对，少奶奶今天一定是最出挑的。”

小莲笑着说，

小莲“严家寿宴上那些太太小姐们，怕是要被比下去了。”

镜中的女子让我有些陌生。那张脸依然是苏清婉的脸——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眉眼柔和——但眼神变了。不再是初来时的惊慌迷茫，也不是后来刻意维持的温顺平静，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冷静和清醒。这身华丽的衣饰，像是铠甲，也像是伪装。

“少奶奶，少爷已经在等了。”另一个丫鬟在门外通报。

我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房间。

陆少铭在客厅等我。他今晚穿着一身深蓝色暗纹西装，白衬衫的领口系着深红色领结，眼神平静无波。见我出来，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

陆少铭“很适合你。”

苏清婉（苏晓晓）“谢谢。”

陆老爷子和陆夫人也已经准备好了。陆老爷子是一身传统的深紫色团花长袍，头戴瓜皮帽，手持文明杖，颇有老派绅士的风范。陆夫人则穿了件墨绿色绣银线祥云纹的旗袍，戴着一整套翡翠首饰，雍容华贵。

陆少莹也打扮得花枝招展，穿着粉红色洋装，头发烫成时髦的卷发，兴奋得脸颊泛红。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如此重要的社交场合。

陆振邦“人都齐了，就出发吧。”

陆老爷子发了话。

两辆黑色汽车已经等在门外。陆老爷子和陆夫人坐一辆，我和陆少铭、陆少莹坐另一辆。汽车缓缓驶出陆府大门，融入上海傍晚的车流中。

霞飞路上已经张灯结彩。严府为了这次寿宴，显然做了精心准备。从街口开始，每隔十米就挂着一对大红灯笼，灯笼上贴着金色的“寿”字。路灯柱上缠绕着彩绸，随风轻舞。街道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看不见。

越接近严府，车流越密集。各式各样的汽车、马车、黄包车挤在路上，缓慢前行。透过车窗，能看到同样盛装打扮的男男女女，或步行，或乘车，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