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终于排到了门诊的诊室
“免疫系统紊乱,毒t损失的太多了,这病症敢不敢让他上手术台都是个问题,更别说调不调的好了。”
医生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电脑,但我却从他的吐气与目光中发现:
这病不好对付。
那又怎样?我在学校里受的罪尚且不能把我怎么样,我还能被一个胃病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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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能
天杀的,我一定是窦娥转世吧,糟心事怎能像难以清洗的老胶水一样散发着酸味儿,接二连三的粘在我的袖口、裤腿、棉鞋上。而我将裤腿挽起,撸起长袖,遮起胶渍让那痛苦仿佛不曾存在过,但她,不,几乎是所有人都不会想要放过我,为什么我不揍她一顿呢?非得让她得寸进尺的背刺我之后还不肯罢休??
老师把我叫过去谈了很久,可我为什么要原谅她的天真?
一块大石头似精卫填海一般有力的击向了我的腹部,瞬间把我的胃液抽空,翻江倒海之间我的大脑也再也听不进去任何“好言相劝″了。。
前几分钟还对着事情义正言辞的我毫无预兆的吐在了老师面前
过了一夜,我的噩梦并未结束,“多亏”他们的努力,病症急转直下,癌变的细胞杀不死了。可以理解为免疫系统罢了一整夜的工。我终于是败下阵来,放弃了“全勤″,拖着红肿的下肢。往返于各诊室之间,一次一次的让针头扎穿我的血管,取走用来化验的血浆。
输液,开刀,我的身体上的伤口一天比一天多,扭曲成一大片退不下去的血痂,阻碍我活下去的病症像一大片深不见底的泥潭,把我活生生吸入他黑乎乎的怀抱,让我在他的身体里挣扎直至窒息。
上天啊,若我能有幸再活一次,请不要让我活的这么痛苦了吧!!我这辈子没做好过什么,但也从未做过亏心事啊,我只是想好好活下去,只是仅仅过好自己就已经很满足了啊,求求了,不管是谁,就算是反目成仇的那堆同学也行,只要能做到,就请带走我的痛苦吧--
我 还 不 想 死
明明我吃了那么多药,明明身上扎满了针孔,明明我一动不动的躺了那么多天,明明我们都那么努力的让我活下去……是我贪得无厌了吧,或许19岁之后的人生压根就不属于我。
好疼……妈妈,我想再看看你,你在哪啊?之前总能在床边安慰我的,你偏偏今天离开的那么早啊,这一夜可还长得很呢。
“妈妈,你在哪?……我可以去找你吗?(轻推床帘,脑袋向下趴着寻找鞋子)我会小声的,妈妈,不要打扰其他人睡觉,你也小声点过来,来这里陪陪我好吗?”
腿伤在一步步的摩擦中发痛,还没走两步就得拽把椅子过来坐一会了,我再次起身,不想一个没走稳大腿撞在了茶几上,当场仰面摔在地上,我双手抓地试图起身,但徒劳无功,撕裂的疼痛让我完全使不上劲,手脚发抖。我还没来得及听到我妈妈的声音就在挣扎中丢失了性命
然后,我又回来了,回到了一年前的高一,朋友如往常一样坐在我身后吐槽着老师,而我懵懵的没有接上话,沉浸在那场可怕的白日梦里,捂着下一刻就会蹦出我体内的心脏,吐不出一个字来
当老师带着我们来到生物实验室上课,我和梦里一样被不知是谁打碎的盖玻片扎到手时,我竟不知所措了。
我知道,那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