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之上,战斗在瞬间白热化。
柳擎一人一枪,悍然迎上三名魂斗罗级别的“冰霜祭祀”。寒天枪法施展开来,枪影重重,冰霜与枪芒交织,将大片空域化作寒冰炼狱,竟以一敌三,暂时不落下风。内院执法队的八名精锐也结成战阵,与数量远超他们的“寒寂议会”灰袍人厮杀在一起,魂技轰鸣,血雨纷飞。
沫妍和玄琛背靠背站立,被五六名魂圣级别的灰袍人围在中间。这些灰袍人显然受过专门训练,对付冰属性魂师极有心得,魂技阴毒刁钻,专攻魂力运转节点和精神干扰。
“玄琛,左翼!”沫妍清喝一声,镜空蝶双翼振动,霜镜领域瞬间展开,银蓝光芒夹杂着细密冰晶,将左侧三名灰袍人笼罩,他们的动作顿时一滞。同时她右手虚点,虚空枷锁悄无声息地缠向另一侧试图偷袭的敌人。
玄琛心领神会,在沫妍领域发动的刹那,身形已如炮弹般向左翼射出!镇岳龙枪上暗金与冰蓝光芒交织,龙威领域收缩凝聚于枪尖,一记镇岳破带着镇压一切的意志,轰向那三名被迟缓的灰袍人!枪芒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噗!噗!噗!
三名魂圣仓促间凝聚的防御如同纸糊般破碎,两人胸口被洞穿,一人被枪芒余波震得吐血倒飞,瞬间丧失战斗力。
但右侧的敌人也突破了虚空枷锁的阻碍,一道阴寒刺骨的冰锥直射沫妍后心!沫妍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挥,一面由空间之力凝聚的“镜盾”凭空浮现,冰锥撞在镜盾上,诡异折射,反而将另一名扑来的灰袍人肩头洞穿。
两人配合无间,短短数息便解决了四名敌人。但剩下的灰袍人更加疯狂,而且远处又有敌人正突破执法队的拦截,向这边扑来。
“不能恋战,冲出去!”玄琛低喝,一枪扫开迎面而来的攻击,拉住沫妍的手腕,脚下发力,向龙渊城方向强行突进。沫妍默契地配合,镜空蝶双翼振动,用空间折射不断干扰两侧追兵的攻击轨迹。
柳擎见状,长啸一声,枪势陡然变得狂暴无比,暂时逼退三名冰霜祭祀,对执法队员吼道:“护着他们,撤!”
执法队成员闻言,立刻变换阵型,以柳擎为箭头,护着玄琛和沫妍,向包围圈薄弱处猛烈冲击。庄老和明老虽然未直接现身,但暗中有数道翠绿光芒和精神冲击掠过,精准地为突围队伍扫清障碍,逼退强敌。
一番血战,众人终于撕裂包围,摆脱追兵,魂导飞船虽然受损,但核心法阵未坏,在柳擎的魂力催动下,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龙渊城。
后方,三名冰霜祭祀面色阴沉地看着他们远去,并未全力追击。影尊的传讯已至,玄家那边,才是关键。
“跟上去,按计划行事。”为首的祭祀冷冷道,挥手带人悄然尾随。
龙渊城,玄家庄园。
当玄琛和沫妍在柳擎等人护卫下,急匆匆赶到玄震所在的密室时,看到的便是剑拔弩张的一幕。
玄凌嘴角带血,手持长枪,挡在寒玉床前,与阴影中那道诡异的人影对峙。周围还有数名玄家长老和护卫倒地不起,显然已经交过手。
“父亲!”玄琛看到玄凌受伤,目眦欲裂,镇岳龙枪直指阴影,“影尊!放开我爷爷!”
“琛儿?”玄凌看到玄琛,又看到他身旁气质独特的沫妍,以及后方气息深不可测的柳擎和几位内院强者,心中稍定,但担忧更甚,“你们怎么回来了?快走!这里危险!”
影尊从阴影中缓缓走出,露出一张覆盖着冰晶面具的脸,只有一双阴冷的眼睛露在外面。他看了看玄琛,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沫妍,尤其在沫妍眉心的印记上停留良久,发出沙哑的笑声:“终于来了,‘钥匙’……以及,小‘钥匙’的守护者。很好,省得本尊再去寻你们。”
“少废话!把解药交出来!”玄琛怒喝。
“解药?可以。”影尊慢条斯理地说,“用‘冰神泪’来换。或者……”他目光转向沫妍,“用这位‘冰神眷者’体内的本源神性来换,效果更佳。”
“做梦!”玄琛、沫妍、玄凌,以及柳擎,同时厉喝。
“那就没得谈了。”影尊遗憾地摇头,身上阴影骤然暴涨,化作无数条漆黑的触手,向众人席卷而来!同时,密室外传来密集的破空声和喊杀声,留守庄园的玄家子弟与“寒寂议会”的潜伏者已经交上了手!
“保护好老爷子!”柳擎对玄凌说了一句,寒天枪一挺,化作一道冰霜流星,直刺影尊!枪未至,凛冽的枪意已将阴影触手冻结撕裂大片。
影尊身影飘忽,如同没有实体,在阴影中穿梭,与柳擎战在一处。两人都是魂斗罗级别,战斗余波将密室震得簌簌作响,若非有阵法守护,早已崩塌。
玄琛和沫妍则被数名趁机冲入的灰袍人缠住。玄凌也挥枪加入战团,父子二人枪法同源,配合默契,加上沫妍神出鬼没的空间控制,很快将这几名灰袍人解决。
但影尊的目的显然不是硬拼。他一边与柳擎周旋,一边不断用言语干扰:“玄凌,你还在犹豫什么?看看你父亲,毒入膏肓,再不解救,神仙难医!难道你要为了一个死物,眼睁睁看着你父亲魂飞魄散吗?”
玄凌攻势一滞,看向寒玉床上气息越发微弱的玄震,心如刀绞。
“父亲!别信他!‘冰神泪’是先祖遗命守护之物,绝不能交给这群邪徒!爷爷的毒,我们另想办法!”玄琛急道。
“另想办法?‘蚀魂冰魄’除了极致之火配合至阳灵药,无药可解。极致之火早已失传,至阳灵药可遇不可求。你们有时间等吗?”影尊冷笑。
沫妍一边用空间屏障抵挡着影尊偶尔抽冷子袭向玄震的攻击,一边飞快思索。极致之火?她没有。但……霜魂玉笛传承的记忆中,似乎有关于“蚀魂冰魄”的记载。此毒至阴至寒,专门侵蚀灵魂与冰属性武魂,对身负冰神传承的她来说,或许……
“玄叔叔,让我看看玄爷爷。”沫妍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玄凌一愣。玄琛也看向她,眼中带着询问。
“我的武魂,或许能暂时稳住毒性,争取时间。”沫妍没有多说,走向寒玉床。
影尊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攻击骤然猛烈,试图阻止。但柳擎岂能让他如愿?寒天枪法全力爆发,将他死死缠住。
沫妍来到床边,看着玄震紫黑的面色和眉宇间缭绕的灰气,伸出右手,轻轻按在玄震的额头上。眉心冰晶印记亮起柔和的光芒,一丝精纯至极、带着神性气息的冰蓝魂力,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注入玄震体内。
这不是驱毒,而是以更高层次、更本源的冰神之力,去“安抚”和“冻结”那暴烈的寒毒,将其暂时封印,延缓对灵魂的侵蚀。同时,她魂力海中霜魂玉笛微微震颤,一缕清冷的笛音仿佛在魂力中流淌,洗涤着那些被毒素污染的魂力脉络。
肉眼可见的,玄震脸上的紫黑之气褪去了些许,灰气也不再翻腾,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平稳了下来。最明显的是,他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分。
“有效!”玄凌惊喜道。
影尊脸色阴沉下来:“冰神之力……果然能克制寒毒。但只是饮鸩止渴!没有极致之火,毒素根除不了,封印迟早会破!”
“至少我们有了时间。”沫妍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此举消耗不小,但值得。她看向玄凌和玄琛:“玄爷爷暂时无碍。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敌人。”
“小丫头,你坏我好事!”影尊厉啸一声,身形骤然化作一片浓郁的阴影,竟摆脱了柳擎的纠缠,直扑沫妍!“得不到‘冰神泪’,得到你这把‘活钥匙’也是一样!”
“小心!”玄琛和玄凌同时扑上,枪芒交织,挡在沫妍身前。
然而影尊这一扑竟是虚招!阴影在半空中骤然分裂,一道扑向玄琛父子,另一道更淡的影子,却如同鬼魅般穿透了空间,出现在了寒玉床侧,一只阴影利爪,狠狠抓向刚刚施法完毕、魂力未复的沫妍脖颈!
他真正的目标,始终是沫妍!
“沫妍!”玄琛魂飞魄散,想要回救已是不及。
就在阴影利爪即将触及沫妍皮肤的刹那——
沫妍眼中冰蓝神光暴涨!一直隐忍未发的霜魂玉笛武魂真身,在她身后骤然浮现!并非为了攻击,而是——共鸣!
玉笛无风自鸣,发出一声清越悠远、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笛音!随着笛音响起,沫妍怀中的储物魂导器内,那枚从史莱克藏宝阁得到的、此刻正微微发烫的冰魄寒玉,以及玄家庄园地底深处某个被重重封印的密室内,一枚同样开始剧烈震颤、散发出柔和泪滴状蓝光的菱形冰晶——冰神泪,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华!
三股同源同宗、分别来自神祇遗物、传承武魂、以及未知信物的冰神之力,在沫妍的主动引导与危机刺激下,跨越空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
嗡——!!!
无法形容的冰蓝神光,以沫妍为中心轰然爆发!光芒柔和却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威严,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甚至透出地面,在玄家庄园上空形成了一道通天彻地的冰蓝光柱!
影尊的阴影利爪在触及神光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嗤嗤”的消融声,他惨叫一声,阴影之躯被神光灼烧出大片空洞,气息瞬间萎靡,惊骇欲绝地向后暴退!
柳擎、玄凌、玄琛,乃至外面交战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圣光辉所震慑,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下。
光芒中心,沫妍悬浮而起,霜发飘扬,眉心印记灿若星辰,冰魄寒玉与冰神泪的虚影在她身周缓缓盘旋,霜魂玉笛在她手中发出欢欣的颤鸣。三股力量交汇,并非融合,而是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与增幅,将她暂时推上了一个难以言喻的层次。她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中心,一切冰寒的主宰。
“冰神……降临?!”影尊面具下的眼睛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再不敢停留,化作一道黯淡的阴影,仓皇遁入地下,消失不见。其他“寒寂议会”的成员也纷纷溃逃。
神光持续了数息,缓缓收敛。沫妍飘然落地,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冰魄寒玉和冰神泪的虚影也消失不见。强行引动三股神物共鸣,对她负担极大,魂力几乎耗尽。
“沫妍!”玄琛第一个冲上去,扶住她。
“我没事……只是脱力。”沫妍靠在他身上,虚弱地摇摇头,看向寒玉床上的玄震,“玄爷爷体内的毒,被神光涤荡,暂时压制得更深了,短时间内应无大碍。但根除……仍需找到真正解法。”
玄凌和柳擎等人围拢过来,看向沫妍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感激。谁都看得出,刚才那神迹般的一幕,是这个女孩力挽狂澜。
危机暂时解除,玄家开始清点损失,救治伤员。柳擎带人追击残敌,并布置防御。
沫妍被安排在玄琛住所旁的一间清静厢房休息调养。玄琛亲自守着,寸步不离。
数个时辰后,在庄老暗中赐予的丹药调理下,沫妍恢复了些许魂力,脸色好了许多。玄震也在冰神之力涤荡和庄老后续的治疗下,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虽未醒转,但气息平稳下来。
玄凌处理完杂务,来到沫妍休息的厢房外,看到守在门外的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神色复杂:“进去吧,你爷爷醒了,想见见……这位救命恩人。”
玄琛点点头,轻轻推开门。沫妍已起身,坐在桌边调息。
两人一起来到玄震的卧房。老爷子靠在床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正由侍女喂着参汤。看到玄琛和沫妍进来,他挥挥手让侍女退下,目光落在沫妍身上,上下打量。
“爷爷,您感觉怎么样?”玄琛上前,关切地问。
“还死不了。”玄震声音有些虚弱,但中气尚存,他看向沫妍,目光温和中带着审视,“孩子,过来,让老头子好好看看。”
沫妍走上前,微微一礼:“玄爷爷。”
“好,好孩子。”玄震仔细看着她,目光掠过她眉心的印记和渐变的发色,又看了看自家孙子紧紧跟在她身侧、目光几乎黏在她身上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和欣慰的笑容。
“这次,多亏了你。不然,老头子我这条命,还有玄家这份基业,恐怕都要交代了。”玄震叹道,“听凌儿说,你是琛儿在史莱克的同学,天赋异禀,心性俱佳。这次为了我玄家,甘冒奇险,老头子感激不尽。”
“玄爷爷言重了,玄琛是我同伴,这是我该做的。”沫妍语气平静。
玄震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看向玄琛,又看看沫妍,脸上笑容加深,带着几分戏谑:“小子,眼光不错。这姑娘,比你爹当年找的强。”
玄琛一愣,随即俊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耳朵根都染上了绯色,眼神躲闪,不敢看沫妍,只低声道:“爷爷!您胡说什么呢!”
沫妍也是猝不及防,脸颊飞起两团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后。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却没有出言反驳,只是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玄震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更是笃定,哈哈大笑起来,牵动了伤势,咳嗽了几声,但脸上笑意不减:“好好好,老头子不说了,不说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琢磨。不过,”他收起笑容,正色道,“孩子,你身上的担子,老头子大概能猜到一些。冰神传承,非同小可。日后若有需要玄家之处,尽管开口。玄家别的没有,一把硬骨头,几杆破枪,还是有的。”
这是郑重的承诺。意味着整个玄家,将站在沫妍身后。
沫妍心中感动,起身再次行礼:“多谢玄爷爷。”
“行了,你们出去吧,老头子累了,要歇会儿。”玄震摆摆手,闭上眼睛,嘴角却还噙着一丝笑意。
玄琛和沫妍退出房间,来到廊下。傍晚的霞光将庭院染成一片暖金色,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尴尬和旖旎。
玄琛偷眼去看沫妍,见她侧脸在霞光中泛着柔和的微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那抹未散的红晕格外动人。他心跳如擂鼓,喉咙发干,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那个……我爷爷他……就是爱开玩笑,你别在意。”半晌,玄琛才干巴巴地憋出一句。
沫妍轻轻“嗯”了一声,依旧垂着眼,看着自己的鞋尖。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玄爷爷……很和蔼。”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谁也没再说话,却有一股无声的暖流,在霞光与微风中,静静流淌。
远处,柳擎与玄凌并肩走来,看到廊下这对沐浴在夕照中的少年少女,相视一笑,停下了脚步。
“年轻真好啊。”柳擎感慨。
“是啊。”玄凌看着儿子眼中从未有过的温柔光彩,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或许,这次劫难,也并非全是坏事。
夜幕降临,龙渊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与“寒寂议会”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沫妍与玄琛之间,那层朦胧的窗户纸,似乎也被玄震老爷子一句戏言,轻轻捅破了一个角。
未来如何,尚未可知。但此刻,少年少女心中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与并肩作战的信任,已如种子落地,在劫后的土壤中,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