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什么时候改的？”

“你比赛的时候。”

游书朗推了推眼镜。

“体育馆的信号不好，我只能做点不需要联网的工作。”

陆臻看着他。

他想象着游书朗一个人坐在喧闹的观众席里，周围是震耳欲聋的加油声。

而他却低着头，安静地对着电脑，修改着自己弄得一团糟的数据。

那个画面，让陆臻的心脏一阵紧缩。

“游书朗。”

他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游书-朗沉默了。

他转过头，避开了陆臻的目光。

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我们是一个小组的。”

他过了很久，才给出这样一个官方的答案。

“组员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陆臻知道，这只是借口。

但他没有再追问。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得那么明白。

他只要知道，游书朗对他是特别的，就够了。

“那我请你吃饭吧。”

陆臻说。

“就当是谢谢你帮我改数据，还有来看我比赛。”

“不用。”

游书朗拒绝。

“你把PPT做好就行。”

“那不一样。”

陆臻坚持。

“一码归一码。我一定要请你。”

他看着游书-朗，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游书朗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陆臻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那说好了啊，不许反悔！”

“嗯。”

这次碰面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陆臻开始以各种理由，出现在游书朗的身边。

“游书朗，这道题我不会，你教教我。”

“游书朗，我帮你去食堂打饭吧，你想吃什么？”

“游书朗，我们小组要不要再讨论一下？我觉得我的PPT还有提升空间。”

他像一颗小太阳，锲而不舍地，想要照进游书朗那个清冷孤寂的世界。

而游书朗，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无奈，再到最后的默许。

他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陆臻的“入侵”。

陆臻会记得他不吃香菜和葱。

会记得他喜欢喝微糖的柠檬水。

会在他看书看得晚了的时候，给他带一份热乎乎的夜宵。

这些琐碎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细节，一点点地渗透进他规律得有些刻板的生活。

他那颗习惯了安静和孤独的心，开始因为另一个人的存在，而泛起波澜。

他开始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高大的身影。

会因为看到他和别的女生说笑，而感到莫名的烦躁。

他甚至会在陆臻训练晚归的时候，站在宿舍楼下，假装看风景，一直等到那个人出现。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游书朗感到恐慌。

他是个习惯于用逻辑和理智来控制一切的人。

可陆臻，成了他所有逻辑里，唯一的意外。

他开始下意识地疏远陆臻。

陆臻很快就感觉到了。

游书朗开始拒绝他一起吃饭的邀约。

在图书馆遇到，也只是点点头，就匆匆走开。

他发过去的消息，也隔了很久才得到一个冷冰冰的“嗯”或者“知道了”。

陆臻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