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丁程鑫把马嘉祺抵在玄关的墙上，一只手撑在他耳边，一只手去解自己风衣的扣子。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马嘉祺这才看清丁程鑫的眼睛——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狐狸一样狡黠的眼睛，此刻红得像要滴血。
“丁程鑫……”马嘉祺轻声叫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委屈。
“别说话。”丁程鑫的拇指按在他嘴唇上，力度不轻不重，声音却哑得不像话，“马嘉祺，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马嘉祺乖乖地点头。
“那个男的，”丁程鑫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毫不掩饰的醋意，“他碰你哪儿了？”
“没有碰我，”马嘉祺连忙摇头，急于解释，“就是坐在旁边聊了几句，他帮我倒了杯水，就……就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丁程鑫眯起眼睛，那目光像在审视一只不听话的小猫，“那如果我晚去十分钟，他是不是就要碰你了？”
“不会的！”马嘉祺急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不喜欢他，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我……我就是在赌气，因为你一直躲着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马嘉祺哭起来的时候是不出声的，只有睫毛不停地颤抖，泪珠一颗接一颗地砸在丁程鑫的手背上，滚烫的。
丁程鑫的手背被那些眼泪烫得一颤，他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那层冷硬的伪装轰然倒塌，露出了底下灼热的、快要将他整个人焚毁的情感。
“我不要你？”丁程鑫的声音也哑了，额头抵着马嘉祺的额头，呼吸急促而滚烫，“马嘉祺，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忍住不去碰你？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穿着我的衬衫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时候，我要咬碎多少颗牙才能不把你按在沙发上？你说我不要你？”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像是把这两个月来所有的压抑和隐忍都倾倒了出来。然后他吻上了马嘉祺的眼泪，从眼角到脸颊，一点一点地、近乎虔诚地吻去那些咸涩的液体，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马嘉祺声音断断续续的：“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碰我……为什么要躲着我……”
丁程鑫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我会失控。”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对马嘉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上一次的时候，你哭了。你在我身下哭的样子，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你哭得那么厉害，浑身都在发抖，可是你又搂着我不肯松手，一边哭一边叫我名字……那之后我整整一周没睡好觉，每次闭上眼睛都是你哭的样子。”
他睁开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珠里映着马嘉祺泪流满面的脸，映着他自己快要溢出来的、浓烈得近乎病态的爱意。
“马嘉祺，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喜欢到舍不得碰你，舍不得你疼，舍不得你哭。可是那天晚上你哭成那个样子，我脑子里想的居然是——好漂亮，想让嘉祺再哭一次。”
他的声音到这里有了细微的颤抖：“我觉得自己像个变态。我害怕，我怕我再碰你一次，就再也停不下来了。我会让你受伤的，嘉祺。”
这番话说完，玄关里安静了很久。
马嘉祺怔怔地看着丁程鑫，看他泛红的眼眶，看他微微颤抖的嘴唇，看他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用那样愧疚又虔诚的目光望着自己。这只不可一世的小狐狸，在外人面前永远游刃有余、腹黑狡猾的丁程鑫，此刻却像只做错了事的大型犬，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主人，生怕被推开，又生怕伤到他。
马嘉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可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太心疼了。
他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丁程鑫的脸，主动吻了上去。那是一个笨拙的、生涩的、却带着十二万分决心的吻。他吻得认真又用力，像是要把这两个月来所有的思念和不安都揉进这个吻里。
丁程鑫愣了一下，随即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托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和酒吧里那个宣告主权的粗暴的吻不同，这一次他吻得很温柔，很细致，像是要把马嘉祺的每一寸唇舌都细细品尝一遍，带着压抑太久的、快要决堤的深情。
两个人从玄关一路吻到卧室。月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条银白色的路，像碎掉的银河。
丁程鑫把马嘉祺轻轻放在床上的时候，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珍宝。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人，月光把马嘉祺的皮肤映得近乎透明，那双哭过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星星，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又乖又软，让人想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哭成这样。”丁程鑫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拇指拂过马嘉祺的眼角，揩去那一点湿润的泪痕，语气里带着心疼的、无奈的笑意，“这么委屈？”
马嘉祺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倔强地摇了摇头：“不是委屈……是你说的那些话，太让人难受了。”
“难受？”丁程鑫愣了一下。
“你一个人扛了那么久，自己躲着、自己忍着，什么都不告诉我。”马嘉祺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伸手攥住丁程鑫的衣领，把他往下拉了拉，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丁程鑫，你是不是傻啊？”
丁程鑫被这句“你是不是傻”问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原本带着锋芒的漂亮脸蛋一下子柔和下来，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狐狸，慵懒又餍足。
“嗯，我傻。”他蹭了蹭马嘉祺的鼻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心软的温柔，“那傻狐狸现在想抱抱他的小猫，可以吗？”
马嘉祺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臂环住了丁程鑫的脖子，整个人像只撒娇的小猫一样往他怀里拱了拱，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这个动作已经回答了所有的问题。
丁程鑫搂住他的腰，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然后侧过身，把马嘉祺整个人圈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马嘉祺的头顶，一只手插进他柔软的发丝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揉着，像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安静了一会儿，马嘉祺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丁程鑫。”
“嗯？”
“以后不许躲着我了。”
“……好。”
“有什么话都要告诉我，不许一个人扛着。”
“好。”
“不许觉得自己是变态。”马嘉祺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那双湿润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点小固执，“你不是变态，你只是……太喜欢我了。”
丁程鑫的心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他看着马嘉祺认真的小表情，看着他因为刚哭过而微微泛红的鼻尖和眼尾，看着他像只护食的小猫一样瞪着自己、非要自己给出承诺的样子，胸腔里那个胀得发酸的地方突然就软成了一滩水。
“马嘉祺。”他叫他名字的时候声音有点哑。
“嗯？”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有多想——”
马嘉祺紧张地眨了眨眼睛。
丁程鑫看着他紧张兮兮的小模样，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最后变成了一声轻笑，额头抵着马嘉祺的额头，呼吸交缠：“想抱着你睡一整天。”
他把后面半句“把你拆吃入腹”吞了回去，在心里默默补上——今天就算了，小哭包已经哭够了，再欺负下去自己真的要心疼死。
马嘉祺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只是因为这个答案而弯起了眼睛，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那笑容干净又柔软，像春天里第一朵探出头的花，看得丁程鑫喉结动了动，暗暗咬了一下后槽牙。
忍。忍住。今天先忍。
“对了。”马嘉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小了下去，带着一点不好意思，“那个……林予他是好意，你别怪他。他以为你在外面有人了，所以才会带我去酒吧的。”
丁程鑫挑了挑眉：“外面有人？”
“嗯，他说你三年多就碰我一次，又一直躲着我，肯定是外面有人了。”马嘉祺老老实实地复述，像个打小报告的小学生。
丁程鑫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他伸手捏了捏马嘉祺的耳垂，那是他从前就爱做的小动作，指腹轻轻揉搓着那块软肉，看着它在自己指间慢慢变红。
“行，林予。”他慢悠悠地说出这个名字，语气听起来云淡风轻，可马嘉祺听出了那底下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别——”
“不怪他。”丁程鑫打断了他的求情，低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怪我自己，是我没说清楚，让你误会了。”
马嘉祺被他这个吻弄得脸颊发热，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丁程鑫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软。
“丁程鑫。”
“嗯。”
“我喜欢你。”马嘉祺从被子里露出一整张脸，认真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所以你不用怕，我没有那么脆弱的。”
丁程鑫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温柔，温柔到不像平时那个腹黑的小狐狸。他伸手把马嘉祺从被子里捞出来，重新裹进自己怀里，下巴搁在他肩窝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让人心软的撒娇意味：“马嘉祺，你是不是想让我哭给你看？”
“诶？”马嘉祺愣住了，他还没见过丁程鑫哭呢。
“别说了。”丁程鑫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耳朵尖红红的，“睡觉。”
马嘉祺感觉到自己肩窝处传来一点温热的湿意，他愣了两秒钟，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了嘴角。他没有戳穿丁程鑫，只是伸出手，像安抚小朋友一样，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好，睡觉。”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暖暖的笑意，“晚安，丁程鑫。”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马嘉祺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怀里的人动了动，声音低低的、闷闷的，像只撒娇的小狐狸：“……晚安，嘉祺乖宝。”
马嘉祺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月光安静地照着，窗外的城市渐渐沉入梦乡。而在这间小小的卧室里，两个人终于不再躲闪，不再逃避，终于把那些藏在心底的、灼热的、快要将他们燃烧殆尽的爱意，都化成了这个紧紧的、温暖的、像是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的拥抱。
后来马嘉祺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隐约听到丁程鑫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听不太清，只捕捉到了几个模糊的字眼——“一辈子”“不放手”“我的小猫”。
他想睁开眼睛问问清楚，可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在彻底沉入梦乡之前，他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放下来过。
第二天早上，马嘉祺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了进来，在床边画了一道金色的线。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被人细心地掖好，枕头边放着一杯温水，杯壁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是丁程鑫飞扬的字迹：
“醒了记得喝水，早餐在微波炉里热着，粥在电饭煲里保温。今天别出门，等我回来。——你的小狐狸”
便利贴的右下角还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狐狸，尾巴卷成一个爱心。
马嘉祺拿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好久，然后把它小心翼翼地贴在了床头的小黑板上——那里已经贴了很多张类似的便利贴了，有的是“嘉祺乖宝今晚想吃啥”，有的是“我去上班了，冰箱里有切好的水果”，有的是“想你了”配上三个感叹号。
他把那张画着小狐狸的便利贴贴在最中间，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林予发了条消息。
“林予，昨晚谢谢你。但是以后不用了哦，我家那只狐狸已经领回去了，顺毛中，状态稳定。PS.他说他不怪你，但我总觉得他记仇了，你最近小心一点:)”
发完之后他又打开丁程鑫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删掉，又重新打，再删掉，反复了好几次，最后红着耳朵尖发出去了。
消息只有四个字：
“等你回来。”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胸口，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像个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一样在被窝里滚了两圈，最后裹着被子露出半张脸，眼睛弯成了月牙。
与此同时，丁程鑫正在公司会议室里开早会。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看到他们那个永远面无表情的总监，嘴角慢慢、慢慢地翘了起来，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坐在他旁边的同事偷偷瞄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只来得及看到“等你回来”四个字和一个猫咪表情包，然后丁程鑫就把手机扣过去了。
“看什么看？”丁程鑫挑眉看过来，语气凉飕飕的，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同事缩了缩脖子，默默移开了视线。
而那个发完消息就害羞得缩进被子里的马嘉祺，在过了五分钟之后又把手机掏出来，打开丁程鑫的对话框，盯着自己发出去的那四个字看了又看，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落在他弯起的嘴角上，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今天的天气真好。
马嘉祺想，今天应该是很好很好的一天。
——
题外话：最近迷上了《白日提灯》，真的好看。所以想写个类似的短篇，浅浅的虐一下我们的丁小狐狸，嘿嘿(￣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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