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人人都知道篮球队队长丁程鑫在追学生会会长马嘉祺,三个月了还没拿下。
马嘉祺也一直觉得自己心如止水,对丁程鑫的追求不为所动。
直到那天,他看见丁程鑫在篮球场边,正拿着水,温柔地递给一个摔倒的大一学弟。
马嘉祺站在场外,手里捏着那瓶自己挑了好久、冰到刚好入口的矿泉水,指尖泛白。
他转身要走,却被快步赶来的丁程鑫一把拽住手腕。
“马会长,”丁程鑫气息微喘,眼里却带着笃定的笑意,“你不是说不喜欢我吗?那你现在,吃的哪门子醋?”
马嘉祺一愣,瞬间明白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沦陷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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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东区的篮球场今天下午有训练,马嘉祺知道。
他知道的可不止这个。他知道丁程鑫每周二、四、六下午三点到六点会在东区训练,知道丁程鑫习惯在训练前先去一趟器材室,知道丁程鑫最近换了新牌子的运动饮料,蓝色的那款,不知道什么味道。
马嘉祺站在超市的冰柜前,对着满柜子的矿泉水发了三分钟的呆。
他最后拿起一瓶,握在手心里试了试温度。太冰,对刚运动完的人不好。他把这瓶放回去,又拿起另一瓶。还不够凉,喝起来不解渴。他在冰柜前又站了五分钟,终于挑出一瓶冰到刚好入口的。
结账的时候收银的阿姨都多看了他两眼。
三点十分。马嘉祺提着那瓶水往东区走,走得不快,像是散步。路过图书馆的时候碰到学生会的干事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脚步没停。
三点二十五。他走到篮球场外的时候,场上的训练正热火朝天。
马嘉祺没进去,隔着铁丝网站着。他的视线在场上一扫,就找到了丁程鑫——这倒不难,丁程鑫在人群里永远是最扎眼的那个,运球突破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把拉满的弓,爆发力从指尖贯到脚尖。
三点三十一分。有个大一学弟摔了。
马嘉祺看见丁程鑫第一个跑过去,把人从地上拉起来,低头问了几句什么。学弟摆摆手,应该是在说没事。然后丁程鑫转身走了几步,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水——他递给学弟,学弟接过去,仰头喝了一大口。
马嘉祺站在场外,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凹进去一块。
那瓶水他挑了十分钟的冰度,从西区超市一路提到东区,走了二十分钟,怕耽误时间步伐都比平时快。结果人家场边有的是水,用不着他。
他转身就走。
走了大概五步。
手腕被人从后面一把拽住了。
“跑什么?”
马嘉祺没回头。他知道这个声音,他听了三个月,从宿舍楼下听到教学楼门口,从食堂听到图书馆。这人好像无处不在,阴魂不散,每次出现都带着一身汗味儿和亮得过分的笑。
“松手。”
“不松。”
丁程鑫的手劲儿大,马嘉祺挣了一下没挣开。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过头来,对上那双眼睛。
丁程鑫刚打完球,额头上还挂着汗,刘海被汗水打湿了,乱七八糟地贴在额前。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有点过分,看人的时候像藏了两盏小太阳。
马嘉祺被他这么看着,心里忽然有点虚。
“你拉我干什么?”他问。
“你走什么?”丁程鑫反问。
“我路过。”
“路过?”丁程鑫笑了一声,低头看了看他手里被捏得变了形的那瓶水,“路过需要带这个?”
马嘉祺想把那瓶水藏到身后,但已经来不及了。丁程鑫眼疾手快,把矿泉水从他手里抽走,对着瓶身看了看。
“挑了半天吧?”他说,语气里带着笑,“这个牌子在冰柜最里面,不容易拿到。”
马嘉祺耳朵尖有点发烫。
“你想多了,”他说,“我自己喝的。”
“你自己喝的,”丁程鑫点点头,把瓶盖拧开,仰头喝了一口,“那现在被我喝了,你不介意吧?”
马嘉祺瞪着他。
丁程鑫喝完一口,把瓶盖拧回去,拿在手里颠了颠,忽然换了个表情。他往前迈了一步,马嘉祺就往后退了一步。
“马会长,”丁程鑫叫这个称呼的时候,尾音总喜欢往上扬一点,听起来像是在调情,“你刚才站在场外,看了多久?”
马嘉祺没说话。
“我猜,”丁程鑫慢条斯理地说,“从我给那个学弟递水开始,你就站在那儿了。”
马嘉祺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你转身就走,”丁程鑫又往前迈了一步,“走得还挺快,我要不是跑过来,你人都没影了。”
马嘉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铁丝网。
丁程鑫两只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把他人圈在中间。
“你不是说不喜欢我吗?”丁程鑫低头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那你现在,吃的哪门子醋?”
马嘉祺愣住了。
吃醋。
这两个字砸进他脑子里,震得他耳朵里嗡嗡响。他想反驳,想说我没有,想说你想多了,想说你少自作多情——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了。
想起来这三个月,他每次路过篮球场都会放慢脚步。想起来他莫名其妙开始关注学校的赛程表。想起来他前两天开会的时候,丁程鑫坐在最后一排打瞌睡,他看了整整四十分钟,连说了什么都忘了。
想起来他今天中午吃完饭,鬼使神差地走到西区超市,在冰柜前面挑了十分钟的水,然后走了二十分钟的路,只为了把这瓶水送到一个他甚至没有理由去找的人手上。
然后他看见丁程鑫把一瓶水给了别人。
然后他转身就走。
不是生气。
是吃醋。
马嘉祺靠在铁丝网上,忽然觉得自己这三个月过得像个傻子。
丁程鑫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生无可恋,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马嘉祺,”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忽然软下来,“你是不是才发现?”
马嘉祺抬眼看他。
丁程鑫的脸近在咫尺。他额角的汗还没干,呼吸间带着运动后的热度,但那双眼睛亮亮的,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你是不是才发现,”丁程鑫说,“你喜欢我?”
马嘉祺的睫毛颤了颤。
他想否认。这三个月他一直是拒绝的那一个,丁程鑫约他吃饭他推掉,丁程鑫送他礼物他不收,丁程鑫在宿舍楼下等他他绕路走。他一直觉得自己心如止水,不为所动,是那个高高在上、永远冷静的会长。
结果呢?
结果他被人堵在铁丝网上,手里那瓶水被抢走喝了,脑子里嗡嗡响着一句话:你喜欢他。你喜欢他。你喜欢他。
“我……”
马嘉祺开口,声音有点哑。
丁程鑫没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没发现。”马嘉祺说。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承认一个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但他说完这四个字,心里反而松下来一块。他靠在铁丝网上,抬头看着丁程鑫,忽然觉得这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丁程鑫听见这话,眼睛弯了起来。
“那现在呢?”他问。
马嘉祺没回答。
他抬起手,把丁程鑫手里那瓶水拿了回来。
那瓶水已经被丁程鑫喝过一口了,瓶口还湿着。马嘉祺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仰起头,对着那个瓶口,也喝了一口。
水是冰的,入口刚好。
丁程鑫愣了一秒,然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马嘉祺,”他说,“你这是跟我间接接吻。”
马嘉祺把水瓶放下,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我知道。”他说。
丁程鑫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马嘉祺的额头上。
“三个月,”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我以为我真追不到你了。”
马嘉祺没躲。
他闭上眼睛,感觉着对方额头的温度,和近在咫尺的呼吸。
“不是追不到,”他轻声说,“是我跑得太快了。”
丁程鑫笑了一声,鼻尖蹭过他的鼻尖。
“那现在呢?”他问,“追到了吗?”
马嘉祺没说话。
但他抬起手,攥住了丁程鑫的衣角。
篮球场里的训练还在继续,有人喊丁程鑫的名字,问他还练不练了。丁程鑫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说不练了,有更重要的事。
马嘉祺靠在他怀里,忽然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
“知道我……”
“喜欢你?”丁程鑫替他说完,“第一周就知道了。”
马嘉祺抬起头看他。
丁程鑫低头,对上他的目光,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他说,“我每次约你你都不来,但每次我训练你都刚好路过。我送给你的东西你一件不收,但我送的那盆多肉你养在办公室窗台上,我前两天去开会看见了。”
马嘉祺的耳朵又红了。
“马会长,”丁程鑫低下头,凑在他耳边说,“你这个人,浑身上下嘴最硬。”
“……”
“但是心最软。”
马嘉祺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
丁程鑫没听清,低下头问:“什么?”
马嘉祺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说,”他的声音很小,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那你还追不追了?”
丁程鑫一愣。
然后他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追,”他说,“追一辈子。”
他低下头,吻住那双眼睛。
那天傍晚,A大东区的篮球场外,有人看见他们队长抱着一个人站在铁丝网边上,抱了很久。
第二天,整个A大都在传:丁程鑫追到马嘉祺了。
但只有马嘉祺自己知道,根本不是丁程鑫追到的他。
是他自己,在那个下午,终于跑完了那三个月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