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暗恋丁程鑫三年,却只敢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偷看他。
而丁程鑫偏偏喜欢逗弄这个害羞的暗恋者,故意在他面前弯腰捡笔,故意在他耳边轻声说话,故意在他偷看时突然回头,捕捉那道慌乱的目光。
直到那天,马嘉祺在图书馆角落发现一本日记,里面写满了他的名字,
还有一行字:“他到底什么时候才敢表白?我等得快要疯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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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的阳光从图书馆落地窗斜照进来,落在第三排书架的缝隙间。
马嘉祺站在文学区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本《挪威的森林》,眼睛却透过书架的缝隙,盯着对面隔了两排座位的某个人。
丁程鑫趴在桌上睡觉。阳光把他的侧脸轮廓勾成一道暖金色的线,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浅浅的阴影,卫衣袖子撸到手肘,小臂压在桌沿,手指懒洋洋地垂着。
马嘉祺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五分钟了。手里那本书翻都没翻过。
他知道这样很变态,但他控制不住。
大二那年迎新晚会,丁程鑫在台上跳了一支舞。灯光打下来的时候,马嘉祺坐在观众席倒数第三排,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加速,快到他不得不微微张开嘴呼吸。
从那以后,他的目光就像被钉住了一样。
三年了。
“同学。”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马嘉祺差点把手里的书扔出去。
他猛地回头,看见图书管理员正用一种“你在干嘛”的眼神看着他。
“这本书你借不借?”管理员指了指他手里那本被他攥得皱巴巴的《挪威的森林》。
“借、借的。”马嘉祺结结巴巴地说。
等他办完借书手续再回头,对面那张桌子已经空了。
马嘉祺愣在原地,心里涌上一阵巨大的失落。
然后他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找什么呢?”
那个声音带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故意拖长了最后一个字。
马嘉祺浑身僵住。
他转过身。
丁程鑫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歪着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嘴角勾着一个很浅的弧度。他刚睡醒,脸上还有一点压出来的红痕,头发有点乱。
马嘉祺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五秒。
“没、没找什么。”他把那本书往身后藏了藏,好像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丁程鑫往前迈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二十厘米。马嘉祺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阳光、洗衣液,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香味。
“你刚才是不是在看我?”丁程鑫问。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又像是在说什么秘密。热气轻轻拂过马嘉祺的耳廓。
马嘉祺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我没有。”
“哦。”丁程鑫点点头,看起来完全不相信,但也没有追问,“那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冲马嘉祺挥了挥手:“走了,拜拜。”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出图书馆的大门。阳光在他转身的时候扫过他后颈的一小块皮肤,白得有点晃眼。
直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马嘉祺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本书,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刚才借了什么。
这样的事情每周都会发生几次。
有时候是在食堂,马嘉祺端着餐盘找座位,刚好看见丁程鑫对面空着一个位置。他犹豫了三秒钟,然后丁程鑫抬起头,看见他,笑了一下,用下巴点点那个空位:“坐啊。”
马嘉祺坐下,全程埋头吃饭,一句话都没说。丁程鑫倒是很自在,一边吃饭一边跟旁边的人聊天,偶尔用筷子戳戳马嘉祺的餐盘:“你尝尝这个,还挺好吃的。”
马嘉祺僵着脖子抬头,看见他筷子上夹着一块糖醋里脊,悬在自己餐盘上方。
“我不……”
话还没说完,那块肉已经落进他盘子里。
“客气什么。”丁程鑫收回筷子,毫不在意地继续吃饭。
马嘉祺盯着那块肉看了很久。
有时候是在教学楼走廊。下课铃响,人群涌出来,马嘉祺逆着人流往楼梯口走,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回头,丁程鑫正挤在人群里,冲他挥了挥手里的书:“你的吧?刚才掉在地上了。”
那确实是马嘉祺的书。扉页上写着他的名字和班级。
“谢谢。”他接过来,手指碰到丁程鑫的指尖,又触电一样缩回去。
丁程鑫好像没注意到,笑着说:“马嘉祺是吧?我看你书上有名字。”
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马嘉祺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嗯。”他点点头,嗓子发紧。
“行,下次别掉了。”丁程鑫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逆着人流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被人群淹没。
有时候是在操场。
傍晚,马嘉祺绕着跑道慢跑,跑过篮球场的时候,一个篮球骨碌碌滚到他脚边。
他停下来,弯腰捡起球,抬起头,看见丁程鑫站在三分线外,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T恤被汗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谢了,扔过来就行。”
马嘉祺把球扔过去。丁程鑫接住,却没有立刻回去打球,而是站在原地看了他一眼。
“你每天都来跑步?”
马嘉祺愣了一下,点点头。
“难怪。”丁程鑫笑了一下,没说什么难怪,转身跑回球场了。
马嘉祺站在原地,心跳声大得几乎盖过周围所有的声音。
难怪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回去之后把这个问题想了整整三天。
最要命的那次是在图书馆。
马嘉祺坐在角落里看书,整个阅览室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他看得入神,没注意到有人走近,直到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抽走了他面前的书。
他抬起头。
丁程鑫站在他旁边,拿着那本书翻了翻,挑了挑眉:“《挪威的森林》?”
马嘉祺的心猛地提起来。
“好看吗?”丁程鑫问。
“……还行。”
“讲什么的?”
马嘉祺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来。他借这本书纯粹是因为那天在图书馆拿着它当掩护,根本没认真看。
丁程鑫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一声,把书放回他面前。
然后他弯下腰。
脸凑到马嘉祺耳边。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你每次偷看我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
马嘉祺整个人僵住了。
丁程鑫直起身,冲他眨了眨眼,然后转身走了,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一排排书架之间。
马嘉祺坐在原地,心脏狂跳,耳朵烧得发烫,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
那个晚上马嘉祺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播放丁程鑫凑到他耳边说话的画面。
他知道自己偷看他。
他知道。
然后呢?
他凑过来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马嘉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敢想。
他太了解自己了。从大二到现在,三年了,他连主动跟丁程鑫说话的勇气都没有。每次都是丁程鑫主动走过来,主动跟他说话,主动逗他,他才会有那几秒钟的回应。
他就像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偶尔探出头看一眼外面的世界,一有风吹草动就把头缩回去。
他不敢表白。
万一被拒绝呢?
万一丁程鑫只是喜欢逗他玩,根本没有别的意思呢?
万一连现在这种若有若无的交集都失去呢?
他不敢赌。
星期三下午没课,马嘉祺照例去图书馆。
他喜欢图书馆最里面的那个角落,靠窗,安静,很少有人经过。他可以在那里坐一下午,看书,发呆,偶尔——好吧,经常——透过书架的缝隙看坐在远处的丁程鑫。
但今天丁程鑫不在。
马嘉祺在他常坐的位置上看了一眼,空的。
他有点失落,但也没太在意,抱着书往自己的角落走。
走到那排书架尽头的时候,他看见地上掉了一个本子。
深蓝色的封面,看起来很普通,像是某个人的笔记本。马嘉祺弯腰捡起来,想着放回失物招领处,余光却扫到封面上写着一个名字。
丁程鑫。
他愣住了。
这是丁程鑫的本子。
他应该放回去。这很明显是私人物品,他不该看。他把本子攥在手里,站在原地,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放回去。别看了。
就看一眼。就看一页。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页是一首诗。手抄的,字迹有点潦草,是徐志摩的《偶然》。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马嘉祺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翻到第二页。
还是诗。聂鲁达的《我喜欢你是寂静的》。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你从远处聆听我,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
好像你的双眼已经飞离去,
如同一个吻,封缄了你的嘴。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全是诗。全是情诗。每一首都被反复读过,页脚有折痕,有些地方还被圆珠笔轻轻划过。
马嘉祺的手开始发抖。
他翻到中间。
那一页只写了两行字,没有抄诗,是他自己的话。
“今天又在图书馆看见他了。他坐在老地方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我想走过去跟他说话,但我不敢。我在书架后面站了二十分钟,就那么看着他。”
马嘉祺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又翻了一页。
“食堂。他坐在我对面,从头到尾没抬过头。他是不是讨厌我?但他明明每次都看我,我感觉得到。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
再翻。
“今天凑到他耳边说话,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朵红透了,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好可爱。想咬一口。”
马嘉祺的脸腾地烧起来。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但停不下来,一页一页往后翻。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敢表白?”
“我等得快要疯掉了。”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用圆珠笔用力地写着,笔迹比前面所有的都重:
“马嘉祺,你是不是傻?”
马嘉祺愣在原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里的本子上,把那些字照得有些发亮。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心跳声大得震耳欲聋。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几分钟。
直到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找到了?”
马嘉祺猛地转身。
丁程鑫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本子上,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我找了半天,”丁程鑫说,语气很平静,“原来掉在这儿了。”
他走过来,从马嘉祺手里拿过那个本子。
马嘉祺的手空落落地垂下来,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丁程鑫低头看了一眼本子翻开的页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马嘉祺。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有一半藏在阴影里,但眼睛很亮。
“你都看了?”他问。
马嘉祺张了张嘴:“我……对不起,我不该……”
“没关系。”丁程鑫打断他。
他把本子合上,攥在手里,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半步。
马嘉祺的呼吸停住了。
丁程鑫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慢慢扫过,最后落在他的眼睛上。
“马嘉祺,”他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沙哑,“你是不是傻?”
马嘉祺愣住了。
这句话和本子上最后一句话一模一样。
“三年了。”丁程鑫说,“你看了我三年,我也看了你三年。每次都是我主动找你说话,每次都是我主动凑过来,每次都是我主动逗你。你呢?你除了偷看我,还干过什么?”
马嘉祺的嗓子发紧,说不出话。
丁程鑫又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马嘉祺能数清楚他的睫毛。
“我写了一整本情诗,”丁程鑫说,“每一首都是写给你的。我等了你三年,等你说一句话。你说了吗?”
马嘉祺的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我不敢……”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我怕你只是……只是逗我玩。”
丁程鑫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一下。
是那种马嘉祺很熟悉的笑,眼睛弯起来,嘴角勾着,带着一点点的无奈和很多很多的纵容。
“马嘉祺,”他说,“你见过我逗别人吗?”
马嘉祺愣了一下。
“食堂那么多人,我给谁夹过菜?”丁程鑫问,“图书馆那么多人,我凑到谁耳边说过话?篮球场那么多人,我注意过谁每天来跑步?”
他每问一句,就往马嘉祺的方向靠近一点点。
到最后,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我只逗你。”丁程鑫说,“三年了,我只逗你一个人。”
马嘉祺的眼眶终于红了。
丁程鑫看着他的眼睛,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非要我亲你才相信?”
马嘉祺愣住。
下一秒,丁程鑫的嘴唇贴了上来。
很轻。很软。带着一点点阳光的温度。
马嘉祺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闭上眼睛。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翻书的声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笼在一团暖金色的光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丁程鑫往后退了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马嘉祺,”他轻声说,“我喜欢你。”
马嘉祺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抬起手,抓住丁程鑫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我也喜欢你。”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喜欢你三年了。”
丁程鑫笑了一下,伸手抹掉他脸上的眼泪。
“我知道。”他说,“我都知道。”
后来马嘉祺问他,那本日记是不是故意掉在那里的。
丁程鑫歪着头想了想,笑着说:“你猜。”
马嘉祺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故意的。”他说。
丁程鑫眨眨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只是凑过来,在马嘉祺嘴角亲了一下。
“不然呢?”他说,“等你主动,我得等到猴年马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马嘉祺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被算计了也挺好的。
他伸手,把丁程鑫拉进怀里。
“那,”他低声说,“以后换我主动。”
丁程鑫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把头埋进他颈窝里。
“行啊,”他说,“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