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雪归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说狂热粉,啃过的小说摞起来比他还高。可那本叫《magnolia》的小说,起初他压根没放在眼里,随手翻了两页就丢到一边去了。“啧,这种玩意儿有啥好看的。”他撇了撇嘴,继续刷手机。
谁知某天闲得无聊,他又鬼使神差地捡起了那本书,翻了几页后,愣住了。书里的主人公裴寂,和他的人生轨迹竟然重叠了大半。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他脑袋里敲了一下,嗡的一声,震得他心头发麻。
“这……”谢雪归瞪着书页,指尖微微发颤。而更让他难受的是,某个午后,他无意间听见朋友聊起这本书的结局——裴寂死了。
他坐在那里,耳边嗡嗡作响,仿佛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空了,只剩下那个名字回荡在他的脑海里。“裴寂……死了?”他喃喃重复着,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口沙子。
尽管知道这只是一本小说,但他却觉得自己像是被狠狠掐住脖子般喘不过气来。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念头:如果可以,他想冲进故事里救活那个素未谋面的人。
夜晚降临得悄无声息,谢雪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闭上眼时,他居然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场景模糊又清晰,裴寂站在他面前,能看见他,甚至还能和他说话。两人对视良久,千言万语卡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试探性的问候:“你过得好吗?”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迷茫,有震惊,还有难以掩饰的悲伤。谢雪归伸出手想要触碰对方,手掌却穿过了虚空。梦醒了,他猛地睁开眼睛,手心里残留的温度还那么真实,可房间里只剩下冷冰冰的黑暗。
他再也提不起勇气去看那本书了,哪怕它安静地躺在书架上,封面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在嘲笑他的软弱。
直到有一天,朋友漫不经心地提起:“还记得裴寂吧?死之前他说了句‘别来的太早了’哦,还笑着安慰别人呢。”话音刚落,谢雪归整个人僵住了。胸口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疼痛,像钝刀一点点割开血肉,让人无法忽视。
这种痛很奇怪。不是撕心裂肺的那种嚎啕大哭,而是一种闷钝、持久的折磨,就像是穿着带着标签的新毛衣,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被刺得生疼。谢雪归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掉眼泪。
曾经,他也以为自己会崩溃。然而事实上,当真正面对这一切时,他却平静得可怕。就像小时候母亲把他丢给陌生人那一刻一样,他没有任何抗拒,只是接受。或许,正是因为早已习惯失去,所以连悲伤都显得麻木了。
后来,谢雪归终于鼓起勇气重新翻开那本书。逐字逐句地读到了最后一行——裴寂临终前留下的那句话,“别来的太早了”。简单几个字,却让谢雪归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呆坐在那里,像个无助的孩子,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反应。生活忽然变得空洞,就像走在一条永无止境的隧道里,没有出口也没有光亮。他不停地告诉自己要振作,可身体就像被锁链束缚住,无法挣脱。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他低声嘀咕着,语气中夹杂着自嘲与不甘。虽然已经接受了裴寂的死亡,但心底那份执念却始终挥之不去。
某一天傍晚,夕阳洒满大地,金色的光辉笼罩在他身上。谢雪归静静地仰望天空,看着一颗流星划过天际。他闭上眼睛,在心中轻声说道:“如果真有时间机器的话,我希望回到我爱的那段时光。”
说完这句话,他笑了,笑得很轻,也很淡。随后,他缓缓跪倒在地,嘴角挂着释然的弧度。不知为何,他似乎看到了裴寂的身影站在远处向他招手。
再后来,当人们发现谢雪归的时候,他已经安静地躺在那里,面容安详。唯一留下的,是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我希望时光能倒流,照片让我想起遗忘已久的记忆,以及我爱人的脸。”
从此以后,关于两位少年的故事流传开来。有人说,在夕阳西下的时候,总会看到两个身影并肩前行,一个眉眼弯弯,一个笑容浅浅。而到了深夜,当所有人都陷入沉睡时,总能隐约听见草地上传来的笑声,伴随数星星的低语声。
夕阳下,他们的背影渐渐融入余晖中,模糊成画卷的一部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