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人（4）

电话铃声急促又尖锐，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冷夜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按住了接听键，指尖却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发颤。

听筒里没有人声，只有一阵指甲刮擦木板的刺耳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是钝器在磨蹭骨头，伴随着山羊低沉粗哑的“咩——”叫，尾音拖得又长又诡异，像是有人刻意捏着嗓子模仿，却偏偏漏了那股不属于人类的兽性。

“挂了！”沈清楚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猛地伸手去夺冷夜宵的手机，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来电显示赫然跳出来——【301】。

三个数字像是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三人的眼底。

冷夜宵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反手扣住沈清楚的手腕，另一只手飞快地挂断电话，拇指狠狠按向关机键。可就在屏幕彻底暗下去的前一秒，一条新的群消息弹了出来，占据了整个屏幕：

【301】：羊肉炖好啦 下一位 快来呀

【301】：502的三位 怎么还不来 我等你们好久了

【301】：躲着干什么 我看见你们的小飞机了哦

“它发现了！”孟云烟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猛地转头看向窗外，那棵藏着无人机的香樟树静静立在夜色里，树叶纹丝不动，可不知为何，三人都觉得，有一双浑浊的竖瞳，正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死死盯着502的窗户。

冷夜宵一把扯掉手机卡，狠狠掰成两半，金属碎片硌得指腹生疼，她却像是毫无知觉，沉声道：“它在钓鱼，群里的消息是诱饵，从601下去开始，所有回复的人，都已经……”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可三人都懂了。

群里那些附和着要去吃羊肉的ID，再也没弹出过新消息。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像是有人从楼上摔了下来，紧接着是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叫，穿透厚重的楼板，钻进耳膜，却又在转瞬之间归于死寂，仿佛那声惨叫从未出现过。

冷夜宵几步冲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借着月光往下看——

小区的路灯不知何时灭了大半，只剩下昏黄的几盏，勉强照亮地面。而在301的阳台外，一道佝偻的黑影正背对着她们，它的身形高大得离谱，羊蹄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它的手里似乎拖着什么东西，那东西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月光一照，泛着刺目的暗红。

是血。

沈清楚攥紧了腰间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声音发颤，却依旧透着一股军人的坚定：“不能坐以待毙，规则说要在清晨前杀死它，否则整个小区都得完蛋。”

“可我们只有冷兵器。”冷夜宵回头，目光扫过柜子里那些闪着寒光的刀剑，“那东西刀枪不入怎么办？”

“不入也得入！”孟云烟咬着牙，转身从柜子最底层拖出一把唐刀，刀鞘是深棕色的，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她抬手抽出刀，寒光瞬间映亮了她的脸，金粉色的发梢扫过刀身，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老子军校三年，不是白混的！管它是什么东西，砍了再说！”

沈清楚也抽出了自己的短刃，那是一把军刺，刀刃上还留着训练时的划痕。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冷夜宵：“你战术最好，你来指挥。”

冷夜宵沉默了几秒，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她抬手戴上夜视仪，冰冷的塑料贴在皮肤上，带来一丝清醒的凉意。

“走。”她只说了一个字，抬手推开了房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开门的动静骤然亮起，惨白的光线倾泻而下，照亮了楼梯间的每一个角落。

三人的脚步猛地顿住。

就在距离她们不到三米的楼梯口，一串湿漉漉的羊蹄印正印在水泥地上，那蹄印带着暗红色的血迹，从楼下一步步蔓延上来，停在了502的门口。

而在那串蹄印的尽头，一道黑影正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竖瞳在惨白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嗜血的红光。

它来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