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点里,咲晞的左臂正被隐队员处理。草药刚敷上伤口,她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死死咬着唇,没发出半点声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时透无一郎坐在旁边的垫子上,解毒药已经起了作用,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黑气。小铁蹲在一旁帮忙递纱布,眼睛红红的,还带着哭过的痕迹——刚才那一幕实在太吓人了。
“砰”的一声,医疗点的门被撞开。
炭治郎浑身沾满血灰,怀里紧紧抱着祢豆子,几乎是冲了进来。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咲晞,一眼就看到了她缠满纱布的左臂,还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声音都在发抖:“咲晞……”
玄弥跟在后面,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衣料早已被染红。他看到咲晞的模样,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声音紧绷得像要断裂:“严不严重?”
隐队员一边继续处理伤口,一边回答:“是毒水灼伤加吸入毒雾,好在处理及时,没有伤及筋骨,静养几天就能好转,不会留后遗症。”
炭治郎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些。他小心翼翼地把祢豆子放在咲晞旁边的垫子上,然后跪坐下来,轻轻握住咲晞没受伤的右手——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带着战斗后的余温。
“对不起……”炭治郎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愧疚,“我没保护好你……”
咲晞摇摇头,反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是我自己不小心。祢豆子呢?她怎么样了?”
她的目光落在祢豆子身上——小姑娘正安静地睡着,呼吸平稳,皮肤光滑完好,而且……从窗口照进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没有丝毫灼烧的痕迹,连一点烟雾都没有。
“她……”炭治郎的声音又哽咽了,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她能站在阳光下了。刚才战斗时,她被阳光烧到,我以为……我以为她要没了,可她没有碳化……火灭了之后,她就在阳光下,完完整整的。”
咲晞的眼睛猛地睁大,满是难以置信:“真的?”
“真的!”炭治郎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还说话了,清清楚楚地叫我‘哥哥’……咲晞,祢豆子真的好了!”
咲晞的眼泪也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玄弥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肩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血珠不断渗出,可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只是目光一直落在咲晞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时透无一郎站起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我去巡视,确保没有残留的鬼。”
经过玄弥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低声说:“你伤得不轻,赶紧处理一下。”
玄弥没应声,只是微微颔首。
等无一郎离开,炭治郎才注意到玄弥肩头的伤,立刻起身想帮忙:“玄弥,你——”
“死不了。”玄弥打断他,语气依旧冷硬,“她需要休息,别吵到她。”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却走到咲晞身边蹲了下来。咲晞看着他肩上渗血的绷带,小声说:“你也得好好包扎……血还在流。”
玄弥别过脸,耳根悄悄泛红:“一会儿再说。”
“现在就说。”咲晞难得坚持,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你这样会失血过多的。”
玄弥身体僵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地坐下。隐队员拿来酒精和纱布,酒精擦过伤口时,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目光直直地看着咲晞,好像这样就能忽略疼痛。
咲晞也在看他,眼里满是担忧:“疼吗?”
“不疼。”他答得飞快,语气硬邦邦的。
“骗人。”咲晞轻声说。
玄弥不说话了,只是低头盯着地面,耳尖的红色又深了些。
炭治郎坐回咲晞身边,轻声说起西边的战斗。
说起祢豆子如何在阳光下燃烧,如何踢开他让他去救人,又如何奇迹般地活下来,能在阳光下自由呼吸。
他的声音忍不住哽咽。
咲晞安静地听着,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
等玄弥的伤口重新包扎好,炭治郎也说完了战斗的经过。
医疗点里静悄悄的,只有祢豆子平稳的呼吸声。
夕阳从窗口照进来,把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炭治郎。”咲晞忽然开口。
“嗯?”
“你脸上有伤。”咲晞指着他脸颊上一道小小的口子。
炭治郎下意识摸了摸,然后就看到咲晞凑近过来,轻轻吹了吹伤口。
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痒痒的,带着一种莫名的悸动,让他瞬间愣住了。
“这样就不疼了。”咲晞说得认真,然后又转向玄弥,“你也是。”
她也凑过去,在玄弥肩膀包扎好的位置上方轻轻吹了吹。
玄弥的耳根瞬间红透,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起身:“我、我去看看无一郎。”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医疗点。
炭治郎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可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炭治郎?”咲晞担忧地看着他。
“我只是……”炭治郎擦了擦眼泪,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觉得很幸福。
祢豆子能晒太阳了,你也没事,大家都还活着……这样就够了。”
咲晞握紧他的手,用力点头:“嗯,我们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