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破败的巷子里穿梭。
炭治郎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毒素侵蚀着他的意识。但他不能停,身后的心跳还在,虽然微弱,但还在。
拐进一条更深的窄巷时,他终于支撑不住了,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背上的咲晞滑下来,他转身接住,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月光漏下来,照在咲晞苍白的脸上。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炭治郎?”
“我在。”他抱紧她,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冰凉的身体,“别睡……跟我说话……”
咲晞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她的指尖很凉,但炭治郎却觉得那触碰滚烫。
月光下,炭治郎的脸近在眼前。
深红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却依然努力保持着清醒。
汗水打湿了他的鬓发,几缕深红色发丝贴在额角,让他看起来既脆弱又坚韧。他的嘴唇因为中毒而发紫,却还努力对她挤出一点点笑容。
“炭治郎……还记得吗……”咲晞的声音很轻,“在蝶屋……我生病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抱着我……”
炭治郎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她脸上:“记得……我都记得……”
“那时候……炭治郎的怀里……好暖……”
“现在也是暖的。”他把她搂得更紧,用脸颊贴着她的额头,“你看……还是暖的……”
咲晞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嗯……”
———
他们最终还是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一个废弃茶屋的里。
炭治郎把咲晞放在还算干净的草席上,自己靠坐在她身边。
毒素让他的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意识在清醒和模糊间挣扎。
“炭治郎……”咲晞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
“手……”
炭治郎低头,看到咲晞努力抬起手。他立刻握住,十指相扣。
她的手很凉,手心却有一点点湿意,是冷汗,也是她在努力维持清醒的证明。
“我不会松手的。”炭治郎说,“死也不会。”
咲晞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侧过身,把脸埋进他怀里。
这个动作让炭治郎僵了一瞬,然后他慢慢放松下来,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像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只是这次,他们都在中毒,都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炭治郎……”咲晞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如果……如果这次我们都活下来了……”
“没有如果。”炭治郎打断她,“我们一定会活下来。”
“我是说如果……”
炭治郎沉默了很久,久到咲晞以为他睡着了。然后她听到他沙哑的声音:
“如果活下来了……我想带你回我之前的家。”
咲晞的身体微微一颤。
炭治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想让你看看我长大的地方……想……”
他的声音哽住了。
咲晞抬起头,看到炭治郎闭着眼睛,眼泪却不断从眼角滑落。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亮那些泪痕,也照亮了他脸上从未有过的脆弱。
“炭治郎……”她伸手去擦他的眼泪。
炭治郎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心跳如擂鼓,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份炽热。
“这里……”他哽咽着说,“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装不下别人了。”
咲晞的眼泪也涌了出来。
她凑过去,很轻地吻了吻他的眼角。咸涩的泪水沾在唇上,带着炭治郎的温度。
炭治郎的身体僵住了。然后他睁开眼,深红色的瞳仁里映着咲晞哭泣的脸。
“咲晞……”
炭治郎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
在这个随时可能死去的夜晚,他们用最朴素的方式,交换了彼此最珍贵的心意。
———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炭治郎瞬间清醒,握紧日轮刀。但下一秒,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喂!权八郎!你们在里面吗?!”
是伊之助。
紧接着是善逸带着哭腔的喊声:“炭治郎!咲晞!你们在吗?!”
炭治郎几乎是爬起来的,踉跄着冲到门口拉开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