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咲晞又做了噩梦。
混乱的记忆碎片与炼狱先生牺牲的场景交织,让她在睡梦中不安地翻身。
一只略带薄茧的手,带着轻柔但坚定的力度,轻轻握住了她露在被子外、因为噩梦而抓紧被子的手。
咲晞惊醒,冷汗直流,对上了玄弥在黑暗中沉静的深紫色眼眸。
他不知何时坐在了她床边,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纸门透入,勾勒出他硬朗的侧脸。
玄弥没说话,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从旁边矮几上端起早已准备好的温水,递到她唇边。
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握着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咲晞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了几口温热的水。
微甜的液体(他加了蜂蜜)滑过喉咙,舒缓了惊悸带来的干涩,也让她狂跳的心慢慢平复。
喝完水,玄弥将杯子放回原处,重新握紧她的手。
他的手掌十分宽大,骨节分明,掌心粗糙的薄茧摩擦着她的手背,带来一种真实而稳固的触感。
“睡。”玄弥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低沉沙哑。
他没有看她,只是握着她的手,背靠墙壁坐下,闭上了眼睛。
但他的拇指,似乎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温柔的安慰,只有沉默的陪伴、恰到好处的体贴和掌心传来的、不容置疑的稳固力量与……
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涩的温柔。
这份沉默却坚实的存在感,定住了咲晞摇荡不安的心绪。
她甚至能感觉到玄弥身上传来的、比常人略高的体温,透过相握的手,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驱散了噩梦带来的寒意。
她闭上眼睛,不再试图抽回手,任由他握着。
那份粗糙的温暖和沉默的守护,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呼吸逐渐平稳,她再次沉入睡眠,这次,无梦。
玄弥一直等到她呼吸彻底绵长平稳,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松开手,生怕惊醒她。
但他没有离开,依旧坐在原地,闭目浅眠,如同最忠诚而沉默的守夜人。
只是,在无人看见的黑暗中,他松开的那只手,手指轻轻收拢,仿佛还在回味方才掌心那纤细柔软的触感。
像只守着主人睡觉的玄黑色小猫咪,安静呆着主人的身侧。
月光缓缓移动,照亮病房里少年们各异的睡姿。
炭治郎在梦中无意识地蹙着眉,手指微微动了动。
善逸嘴角带着傻笑,仿佛还沉浸在昨夜的幸福中。
伊之助四仰八叉地躺着,野性的睡姿。
玄弥靠墙坐着,呼吸轻浅,渐渐进入睡眠。
而咲晞,在所有人的无形环绕中,睡得十分安稳。
温泉的意外带来的波澜与悸动,在少年们各自性格底色决定的、或坦荡或直率或直接或沉默的互动中,似乎逐渐平息,又似乎暗流潜藏。
炭治郎那份悄然变质的在意,善逸炽热直白的喜欢,伊之助粗犷下的亲密接触,玄弥坚硬中的细微温柔,这些形成一张网温柔地将失忆的少女轻轻包裹。
有些名为悸动的东西,已经破土,正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