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动地站起来,又按呼叫铃。
这次,连医生都来了。
检查,测试,记录。
“确实有反应。”主治医生看着脑电图,“你看,这里有个小的α波出现,虽然很弱,但代表大脑皮层的活动在恢复。”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陆嘉良急切地问。
“不好说。”医生说,“可能明天,可能下个月,可能……更久。但至少,有希望了。”
有希望了。
这三个字,让陆嘉良十四天来第一次真正松了口气。
“谢谢你,医生。”
“不客气。”医生说,“继续跟她说话,放她熟悉的声音。大脑需要刺激。”
医生走后,陆嘉良打开手机,播放一段录音。
是曹雅诗直播时的声音:
“家人们,今天带你们逛小河直街!看到那家奶茶店没?老板是我粉丝,买一送一!不过你们喝不到,气不气?”
录音里的她,语气活泼,笑声清脆。
陆嘉良看着病床上的曹雅诗。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像在努力听。
像在努力回忆。
“有效果。”陆嘉良激动地又放了一段。
这次是她吐槽催婚的片段:
“我爸妈又给我安排相亲了,说对方是个海归博士。我说博士了不起啊?我直播间里博士多了去了,不照样单着?”
录音放到这里,曹雅诗的嘴角,好像……往上弯了一下?
很轻微,但陆嘉良看到了。
“雅诗,你听到了对不对?”他握住她的手,“你快点醒过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被催婚了。你想直播就直播,想干嘛就干嘛,我全力支持。”
曹雅诗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这次,是两下。
像在回应。
第二天,陆嘉良接到了陆爷爷的电话。
“嘉良,我请了一位老中医,姓陈,今年八十二岁,是杭城有名的针灸大师。”陆爷爷说,“他说昏迷症可以用针灸试试,我们明天飞旧金山。”
“针灸?”陆嘉良愣了一下,“美国的医生能同意吗?”
“已经联系好了。”陆爷爷说,“斯坦福那边有个中西医结合研究项目,正好在征集病例。陈医生有执照,可以操作。”
“那……有风险吗?”
“陈医生说,最坏的情况就是没效果。”陆爷爷说,“但值得一试。雅诗现在的情况,西医已经尽力了,也许中医能创造奇迹。”
陆嘉良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好。我信爷爷。”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旧金山的夜景。
高楼林立,灯火辉煌。
但这不是他们的家。
他们的家在杭州,在运河边,在那个能看到游船的小房子里。
他想带她回家。
想带杭杭回家。
想回到那个,有片儿川味道,有直播笑声,有运河风声的地方。
第三天下午,陆爷爷和陈医生到了。
陈医生很瘦,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背着一个旧旧的医药箱,里面装满了银针、艾条、中药包。
“小陆,别担心。”陈医生拍拍陆嘉良的肩,“我治过十几个昏迷病人,醒了一半。雅诗这么年轻,有希望。”
“谢谢陈医生。”
“先看看病人。”
陈医生走进病房,给曹雅诗把脉。
他的手很稳,三根手指搭在曹雅诗的腕上,闭上眼睛。
良久,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