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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画风波

爱在细节处

姚婉被门铃声吵醒时,才早上七点。

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去开门,看见上官珩站在门口,一身休闲装,手里提着早餐袋。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你怎么来了?"

"取画,"他晃了晃袋子,"先吃饭。你父亲只答应上午见面,说下午要飞香港。"

姚婉揉了揉眼睛,才想起昨晚的约定。她没想到他会亲自来接,更没想到他会带早餐。

"等我十分钟。"

她冲回房间,翻出唯一一件像样的连衣裙——还是大学毕业时买的。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明显,她手忙脚乱地遮瑕,听见外面传来手机铃声。

是上官珩在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还是捕捉到了几个词:"苏蔓……疗养院……爷爷。"

她握着粉扑的手顿了顿。

十分钟后,她走出房间,上官珩正站在窗前看她的画。那是她昨晚睡不着,随手涂鸦的梅花,就压在茶几的玻璃板下。

"画得不好,"她有些窘迫,"随便画的。"

"比昨晚那幅好,"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有生气。"

姚婉一愣。她想起昨晚在书房,她画的那枝梅花,确实拘谨得像标本。而这张涂鸦,线条凌乱,却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倔强。

"走吧,"他拿起车钥匙,"路上说。"

迈巴赫在早高峰的车流里缓慢移动。

"苏蔓昨晚去了疗养院,"上官珩突然开口,"在爷爷面前哭了两个小时。"

姚婉的手指攥紧了安全带:"因为昨晚的事?"

"因为我,"他语气平淡,"她从小被灌输的观念,就是会嫁给我。昨晚我当众宣布你是未婚妻,她的世界崩塌了。"

"她是上官家的养女?"姚婉问出盘旋已久的疑问。

上官珩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赞赏,也有复杂:"你查过?"

"小鹿说的,"姚婉老实承认,"她说苏蔓背景很深,让我小心。"

"林小姐消息很灵通,"上官珩嘴角微扬,"苏蔓的父亲叫苏明远,二十年前是我爷爷的司机。在一次绑架案中,他替爷爷挡了三刀,当场死亡。苏蔓那时才五岁,母亲改嫁后不管她,爷爷就把她接回上官家,当亲孙女养。"

姚婉沉默了。她想起苏蔓看上官珩的眼神,那不是单纯的占有欲,是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绝望。

"所以,"她轻声说,"你们二十年的感情,是真的。"

"是亏欠,"上官珩的声音冷了下来,"爷爷觉得亏欠苏明远,所以想把最好的给苏蔓。包括我。"

"那你呢?"姚婉转头看他,"你也觉得亏欠她吗?"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上官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很久才开口:"我十五岁那年,被人绑架,是苏蔓的父亲救了我。我欠她父亲一条命,但不欠她一段婚姻。"

他转过头,目光直视姚婉:"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姚婉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她看不懂的坚定,也有……一丝脆弱?

"我明白了,"她说,"今天的戏,我会演好。"

"不是戏,"上官珩重新发动车子,声音很轻,"至少对我来说,不是。"

姚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转过头看窗外,街景飞速后退,像一场无法回头的旅程。

姚家老宅在城西的别墅区,欧式建筑,铁门紧闭。

上官珩按了门铃,管家出来,看见他时明显愣了一下:"上官少爷?老爷没说有客人……"

"我来取一幅画,"上官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上官老爷子要的。"

管家的脸色变了,连忙开门。

客厅里,姚仲霆正坐在沙发上喝茶。他穿着考究的唐装,看见姚婉时,眉头皱了皱:"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这样很好,"姚婉平静地说,"父亲,我来取母亲的《寒梅图》。"

姚仲霆放下茶杯,目光在上官珩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笑了:"原来是攀上了高枝。婉婉,你倒是比你母亲聪明。"

"姚先生,"上官珩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上官老爷子等着看画,您是想让他亲自来取?"

姚仲霆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当然知道上官老爷子的分量,那是连他都要低头的人物。

"一幅画而已,"他站起身,"跟我来。"

书房在二楼,推开门,满墙都是字画。姚婉一眼就看见了母亲的那幅《寒梅图》,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姚仲霆的收藏标签。

"这是姚家的东西,"姚仲霆说,"沈清如嫁给我,她的画就是姚家的财产。"

"母亲留过遗嘱,"姚婉的声音在发抖,"那幅画是给我的。"

"遗嘱?"姚仲霆冷笑,"一个疯女人的胡言乱语,也能算数?"

"疯女人?"姚婉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姚仲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变了变:"没什么。画可以给你,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和上官家的联姻,我要5%的股权,"他看向上官珩,"上官少爷,您娶我女儿,总得给点聘礼吧?"

书房里安静下来。

姚婉看着父亲的脸,那张曾经让她仰望的脸,现在只让她觉得恶心。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样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还在念叨着那幅画。

"你做梦,"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我不会让你拿母亲的东西做交易。"

"那画你就别想要,"姚仲霆转身,"送客。"

"姚先生,"上官珩突然开口,他走到墙边,仔细端详那幅《寒梅图》,"这幅画,是沈清如女士1998年的作品,对吧?"

姚仲霆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1998年,"上官珩转过头,目光锐利,"沈女士正在和我母亲学画。我母亲叫夏叶知,是当时的国画协会会长。"

姚婉愣住了。她从未听母亲提起过这段往事。

"这幅画,"上官珩继续说,"右下角有上官云的私人印章。按照行规,这是师徒合作的作品,版权属于两人共有。我母亲去世前,把所有作品的处置权都给了我。"

他看向姚仲霆,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也就是说,这幅画,有一半是我的。姚先生,您是想跟我打官司,还是现在就把画给我?"

姚仲霆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胡说!"姚仲霆指着上官珩,手指发抖,"那是沈清如独立完成的!"

"需要我请鉴定专家吗?"上官珩拿出手机,"或者,我们直接走法律程序?"

姚婉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荒谬。她为了这幅画,忍了三年,求了父亲无数次。而上官珩只用几句话,就让父亲溃不成军。

"给你!"姚仲霆突然暴怒,一把扯下画框,"拿去!都拿去!沈清如那个疯女人,死了都不让我安宁!"

画框砸在地上,玻璃碎裂。姚婉尖叫一声,扑过去,却看见上官珩已经先一步接住了画。

"小心,"他的声音很稳,但姚婉看见,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玻璃划破了,别碰。"

姚婉看着那幅画,母亲的笔触在碎玻璃下依然清晰。那枝梅花,凌寒独自开,像她这个人,像她的母亲,像所有不肯低头的人。

"我们走,"上官珩将画小心地卷起来,"姚先生,今天的事,我会如实告诉爷爷。"

"滚!"姚仲霆指着门,"都滚!姚婉,你这辈子别踏进这个家门!"

姚婉站起身,看着父亲扭曲的脸,忽然笑了:"求之不得。"

她转身,跟上官珩走出书房。在楼梯口,她听见父亲砸东西的声音,像一头困兽的哀嚎。

迈巴赫里,姚婉抱着那幅画,手指还在发抖。

"你母亲……"上官珩斟酌着开口,"和我母亲,确实是师徒。我也是最近查到的。"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想确认,"他看着前方,"确认你值得我帮。"

姚婉转头看他:"现在确认了?"

"确认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你会为了母亲的一幅画,跟全世界翻脸。这种人,值得合作。"

"只是合作?"

上官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是常年握笔和签字留下的痕迹。

"姚婉,"他说,"我们的契约,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姚婉的心沉了下去。她早该知道的,这场戏演完了,他自然要退场。

"为什么?"

"因为,"他转过头,目光认真,"我发现我想要的,不只是契约了。"

姚婉愣住了。

"我想……"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我想认真地追求你。不是作为上官太太,而是作为姚婉。从约会开始,从了解彼此开始。你愿意吗?"

车窗外,阳光正好。姚婉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忐忑,有期待,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真诚。

"我……"她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小鹿,声音带着哭腔:"婉婉,你快来!画廊出事了!有人砸了我们的门!"

姚婉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谁干的?"

"不知道,"林小鹿在哭,"他们留了一张纸条,说让你离上官珩远点,否则……"

电话断了。

上官珩已经调转车头:"地址。"

姚婉报出莫干山路的地址,手指攥紧了手机。她想起苏蔓昨晚的眼神,想起她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是苏蔓,"她说,"一定是她。"

"不一定,"上官珩的声音冷了下来,"苏蔓没这个胆子。但……"

他没说下去,但姚婉明白了。苏蔓背后,可能还有别人。

莫干山路的工作室,门确实被砸坏了,玻璃碎了一地。

林小鹿坐在台阶上,膝盖擦破了,看见姚婉就扑过来:"婉婉,他们有三个人,戴着口罩,我打不过……"

"没事了,"姚婉抱住她,"没事了。"

上官珩检查了一下门锁,脸色阴沉:"是专业人士,锁芯被精准破坏,不是普通混混能做到的。"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查一下苏蔓今天的行踪,还有……老爷子身边最近有没有陌生人。"

姚婉扶着林小鹿站起来,看着满目狼藉的工作室。墙上还挂着她们大学时的梦想,一张手绘的画廊设计图,现在被泼了红漆,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有人害怕了,"上官珩挂断电话,走到她身边,"害怕你真的得到幸福。"

他看着她,目光坚定:"姚婉,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但在那之前……"

"我要搬去和你一起住,"姚婉打断他,"契约第三条,双方有义务保护对方安全。上官先生,你不会想违约吧?"

上官珩愣住了,然后笑了。那笑容像春雪初融,让他整个人都柔和起来。

"求之不得,"他说,"姚小姐。"

林小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喂,我还在流血呢,你们能不能晚点秀恩爱?"

姚婉脸一红,连忙去扶她:"去医院,走。"

"不用了,"林小鹿摆摆手,从包里掏出创可贴,"小伤。倒是你们……"她看向上官珩,目光审视,"你最好保护好她,否则我让你上官集团上热搜,说到做到。"

上官珩伸出手:"合作愉快,林小姐。"

林小鹿愣了一下,然后握了握他的手:"算你识相。"

夕阳下,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姚婉看着被砸坏的门,忽然觉得,这场风暴,可能才刚刚开始。

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晚上,姚婉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站在上官珩的公寓门口。

是一套顶层复式,落地窗俯瞰整个城市。她的房间在二楼,带独立卫浴,比她的出租屋大了三倍。

"隔壁是书房,"上官珩递给她一杯热牛奶,"我晚上通常在那里工作。有事可以敲门。"

"上官珩,"姚婉接过牛奶,"今天谢谢你。为了画,也为了……"

"为了我自己,"他说,"我说过,我想认真追求你。这算是……第一步?"

姚婉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星光,有期待,还有她不敢触碰的温柔。

"第一步,"她轻声说,"应该是约会。明天周末,你有空吗?"

上官珩的眼睛亮了起来:"有。"

"那明天,"姚婉笑了笑,"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转身进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如雷。

门外,上官珩站了很久,久到月光都移到了窗台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姚婉,"他轻声说,"这次,我不会让你逃了。"

而城市的另一端,苏蔓坐在疗养院的走廊里,看着手机上的照片——那是姚婉和上官珩在画廊门口相拥的画面。

"珩哥,"她喃喃自语,"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我才是那个,陪你走过二十年的人。"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的脸,那上面没有泪水,只有冰冷的恨意。

"既然我得不到,"她低声说,"那谁也别想得到。"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甜腻:"王伯伯吗?我是蔓蔓。您上次说的那个计划我同意了。电话那头"嗯”3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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