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首语:我以为,面对“巡天幽影”的窥伺和各方势力的试探,已经是万事屋需要应对的全部。直到陆燃(的定星盘)在深夜突然接收到家族通过血脉秘法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紧急讯息,内容只有冰冷的八个字:“不惜代价,夺取‘钥匙’。”
“巡天幽影”的传说在圈内悄然流传开来,给本就因拆迁、竞争、家族压力而暗流涌动的老城区,又蒙上了一层诡谲不安的阴影。槐安老人加强了林地的警戒,鹿家夫妇提醒了相熟的妖族朋友,连“无忧事务所”也明显提升了其办公区域的防护等级。万事屋这边,林晓在征得阿七审判员默许(“加强自身防护是你们的权利”)后,与槐安老人合作,在店铺周围布置了一层更隐蔽的、混合了安魂龙威与古木灵气的防护结界,不求完全阻挡,只求在类似窥探再次来临时,能起到预警和一定干扰作用。
然而,这防护似乎并未能隔绝所有的“信号”。尤其是对于某些通过血脉或特殊契约连接的渠道。
就在“巡天幽影”事件过去三天后的一个深夜,万事屋内一片寂静。林晓因为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和深度感知的频繁使用,已然沉沉睡去。松明在小隔间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木盒中的阿沧也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沉眠,水光平稳。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一直静静躺在里间书桌上、被林晓小心保管的陆燃的“定星盘”,毫无征兆地,自主亮了起来!
不是平时那种用于指示或沟通的柔和灵光,而是一种急促、不稳定、带着明显血脉悸动与强制唤醒意味的暗红色光芒!盘面上那些繁复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剧烈地闪烁、重组,最终在盘心凝聚成一行如同用烙铁灼刻出来的、笔画扭曲却清晰无比的古老云篆文字:
“不惜代价,夺取‘钥匙’。”
这八个字散发着冰冷、决绝、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仿佛带着跨越遥远距离传递而来的铁血意志。讯息一闪而逝,暗红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定星盘恢复了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那股强烈的血脉悸动和冰冷的意志残留,却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林晓因定星盘异动而瞬间惊醒的心头!
陆燃的家族!驱魔师陆家!他们竟然能通过陆燃留在定星盘中的血脉印记,绕过万事屋的防护,直接向这件法器传递如此明确、且充满侵略性的指令!
“不惜代价,夺取‘钥匙’。”
“钥匙”是什么?结合最近“织网人”情报中关于“渊瞳”收购“灵体残片”、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以及“巡天幽影”诡异扫描的种种迹象,这个“钥匙”显然非同小可!很可能就是阿沧记忆碎片中提到的、那个古老契约里需要被打开的“盒子”的关键,或者是与之相关的、具有特殊“开启”或“指向”意义的“人”或“物”!
而陆家,这个以驱魔镇邪、恪守古老训诫著称的家族,竟然会对“钥匙”下达如此不择手段的“夺取”命令?这完全颠覆了林晓对陆家(至少是陆燃所描述的那个陆家)的认知!难道陆燃被家族带走,不仅仅是因为“私用秘宝”或“顶撞长辈”,更深层的原因,可能与这个“钥匙”有关?家族是要利用他,还是……控制他?
更让林晓感到一阵寒意的是,讯息传递的时机。恰好在“巡天幽影”出现、各方注意力被吸引、万事屋自身也处于高度警觉的时期。陆家选择在这个时候,用这种近乎“最后通牒”的方式向定星盘(或者说,向可能关注着定星盘的万事屋)传递指令,其意图昭然若揭——他们要么是认为时机已到,要么是察觉到了万事屋这边可能与“钥匙”产生了某种关联(通过阿沧?),要么……就是单纯地在向所有潜在的“钥匙”相关方展示肌肉,宣告他们的势在必得!
“林晓……”阿沧带着惊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显然也被刚才定星盘的强烈异动和那股冰冷的意志惊醒了,“刚才那是……陆燃家族的气息?好强的压迫感……还有,‘钥匙’……他们也在找‘钥匙’?”
“嗯。”林晓坐起身,走到书桌前,看着恢复平静的定星盘,脸色凝重,“而且态度非常强硬。‘不惜代价’……这不像驱魔师家族平时的作风。”
“除非……”阿沧的灵体微微波动,“除非这个‘钥匙’,关系到的东西,超出了他们平时的‘原则’和‘代价’计算。或者……对他们来说,是必须完成、不容有失的‘使命’?”
使命?陆家的使命,除了驱魔卫道,还有什么?守护某个秘密?执行某个古老的约定?林晓想起陆燃曾经提过,他们家族的历史极其悠久,与许多上古事件和存在都有牵扯。难道,陆家也与阿沧记忆中的那个“古老契约”有关?甚至是……契约的“执行者”或“监督者”之一?
这个可能性让林晓不寒而栗。如果陆家真的是契约相关方,那么他们“夺取钥匙”的行为,就可能是在推动契约的履行。而阿沧,作为契约中可能被指定的“开盒者”,其立场将变得极其危险和尴尬!万事屋庇护阿沧,就等于站在了契约执行者的对立面!
“定星盘能接收到家族的讯息,那……陆燃现在是什么情况?”林晓更担心的是陆燃的处境。家族用这种方式传递指令,是否意味着陆燃的处境更糟了?他被限制了自由?还是……被强迫参与“夺取钥匙”的行动?
“暂时无法确定。”阿沧感知了一下定星盘,“讯息是单向强制注入的,没有陆燃的个人意念残留。他要么是无法回应,要么是……被隔绝了与法器的深层联系。”
林晓沉默地看着定星盘,心中五味杂陈。合作伙伴的家族,突然成了可能带着敌意的、争夺关键目标的势力。而失踪的搭档,则陷入了更深的迷雾。
驱魔师家族的秘密任务,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从最意想不到的方向,刺向了万事屋的软肋。
他们不仅要面对高空的神秘窥视、各方的明争暗斗,如今,还要警惕来自“自己人”家族的、冰冷而决绝的威胁。
风雨未至,寒意已透骨。
(第八十二章完。下一章预告:搭档的犹豫与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