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首语：我以为，与“织网人”的情报合作，能让万事屋在暗流中多一双眼睛。直到我在深夜整理他传来的、关于“渊瞳”近期活动密报时，窗外掠过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阴影，而桌上阿沧栖身的木盒，忽然自主泛起冰冷的涟漪，传出她带着惊惧的低语：“刚才……有个东西‘看’了我们一眼……那种感觉……很像契约里提到的‘监察者’……但更……贪婪。”

与神秘信息贩子“织网人”（胡不言）建立单向联系后的日子，万事屋的日常仿佛被投入了名为“情报”的显影液。那些原本模糊的街谈巷议、看似无关的异常现象、乃至竞争对手“无忧事务所”的细微动向，在林晓、松明和胡小璃有意识的收集与拼接下，开始呈现出新的轮廓和关联。他们不再仅仅被动地解决麻烦，而是尝试在麻烦真正爆发前，读懂水面之下涌动的暗流。

然而，“织网人”的加密情报，并非总是带来掌控感的慰藉。更多时候，那些经过筛选、分析、甚至标明了“未经证实，仅供参考”的信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平静的湖面下，激荡起更深、更冷的漩涡。

这天深夜，万事屋早已打烊。松明在小隔间里睡得香甜，胡小璃也早已回家。林晓独自坐在里间，用那台不联网的旧电脑，查看“织网人”通过加密渠道定期传递的、关于“渊瞳”及其他潜在威胁的零散情报摘要。

摘要内容驳杂：“渊瞳”的某个下层代理人曾在东城区旧码头附近出没，疑似进行过一次短暂交易；江城非人地下黑市的“古木灵髓”收购价在过去一个月内悄然上涨了百分之十五；有未经证实的消息称，近期有两到三股陌生的、非官方的侦查力量，在老城区几个重点区域（包括青石巷附近）进行过“踩点”；此外，还有一些关于“无忧事务所”法人苏晴近期频繁接触几位来自省城、背景复杂的“投资人”的模糊记录……

这些信息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暂时拼不出完整的画面，但每一片都透着不祥。林晓将关键点记录下来，准备明天与槐安老人、阿沧沟通，并提醒松明和胡小璃近期要更加注意安全。

就在他准备关闭电脑，结束一天的工作时，窗外——确切地说，是万事屋斜上方、靠近老槐树树冠方向的夜空中——极其短暂地掠过了一道比夜色更浓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阴影。那阴影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仿佛只是视觉的幻觉，又像是某种大型夜行鸟类无声的滑翔。

但林晓新觉醒的深度感知，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丝异样。那不是鸟类翅膀拍动空气的扰动，而是一种更“黏稠”、更“刻意”的能量轨迹擦过，带着一种冰冷的、非生命的质感，如同精密的仪器扫描而过，不带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观察”与“记录”目的。

几乎是同时，一直安静放置在书架上的木盒，表面那始终氤氲的淡蓝色水光，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了一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阿沧的灵体并未显形，但她那空灵、此刻却带着明显惊惧与不安的声音，直接穿透了寂静，在林晓脑海中炸响：

“林晓！”

林晓猛地转头看向木盒。

“刚才……有个东西……”阿沧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仿佛在压抑着巨大的恐惧，“从很高的地方……‘看’了我们一眼。不，是‘扫描’。很短暂，但……很清晰。”

“什么东西？是审判庭的监控？还是家族的探查？”林晓立刻警惕，将自身感知和“安魂”光晕收敛到极致，同时快速问道。

“不……不是他们。”阿沧的灵体在木盒中微微波动，传递出的意念混乱而矛盾，“那种感觉……很古老，很……冰冷。没有情绪，只有……‘指令’和‘需求’。有点像……我记忆碎片里，契约中提到的，那些负责‘监察’誓约执行情况的‘使者’或‘工具’……但又不完全一样。契约里的‘监察者’虽然冷漠，但遵循既定的‘规则’。刚才那个……更……更‘贪婪’。它‘看’过来的目光里，除了‘记录’，好像还有……‘评估’和……‘索取’？”

评估？索取？

林晓的心沉了下去。这听起来绝非善意。是“渊瞳”背后的“第三方”势力？还是某个对“上古器灵”（阿沧）或“灵光外显者”（林晓自己）感兴趣的神秘存在？结合“织网人”情报中提到的、近期在附近活动的陌生侦查力量，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阴影”，恐怕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其层次和危险性，可能远超之前的“蚀影探子”或普通鬣狗！

“它‘看’到了什么？注意到你了吗？”林晓追问。

“我不确定……”阿沧的意念依旧不稳，“它扫描的范围很广，不像是针对某个具体目标。但我能感觉到，当它的‘视线’掠过木盒时……有那么一刹那的‘停顿’。它可能察觉到了我的存在，或者说，察觉到了这个木盒的‘异常’。至于你……”阿沧顿了一下，“你的收敛做得很好，它可能只是将你当作一个稍有灵力的普通住户。但你的‘安魂’特质，尤其是近期变得更加纯净活跃的灵光，在这种存在的‘眼’里，或许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注意的‘亮点’。”

林晓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一角，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老槐树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夜空深邃，仿佛刚才那诡异的“注视”从未发生。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万事屋，或者说他和阿沧，已经被某种隐藏在更高处、更暗处的存在，纳入了“观察”名单。这不再只是地面上的明争暗斗，而是来自更深邃阴影的、充满未知的窥伺。

“织网人”情报中那些关于“渊瞳”和神秘收购的零碎信息，此刻与这深夜的惊鸿一瞥联系了起来。那些低语般的传闻、暗中上涨的收购价、陌生的侦查者……或许都是同一张巨大黑网的不同节点。

而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可能已经触动了这张网的某根丝线。

“阿沧，”林晓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木盒，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需要更小心了。从明天开始，我会尝试进一步强化店铺的防护，也会和槐老、文墨先生他们沟通，看看能否获得更多关于这种‘高空侦查’的信息。你也要尽量收敛气息，非必要不要显形。”

“嗯。”阿沧的灵体波动渐渐平复，但那份深藏的忧虑并未散去，“林晓，我感觉……风雨真的要来了。而且，可能比我们想象中，来自更高的地方。”

林晓没有回答，只是再次看向窗外无边的夜色。

关于“渊瞳”的低语，或许只是序曲。而真正的主旋律，那些来自古老契约、神秘势力、以及无尽贪婪的暗流，正在这寂静的深夜，缓缓拉开序幕。

万事屋的灯火，在这越发深邃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脆弱。

（第八十章完。下一章预告：古老传说的现代版本）

第八十章：关于“渊瞳”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