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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家族再次接触

逆鳞:万事屋

章首语:我以为,阿沧的警告和自身能力的“显眼”化,已经是近期最大的烦恼。直到第二天傍晚,一辆低调但车牌特殊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车上下来一位穿着月白色旗袍、气质清冷、眉目间与我有三分相似的年轻女子,径直走到万事屋门口,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林晓堂弟,三叔公让我来看看你。顺便,聊聊关于你最近……愈发‘活跃’的灵光,以及家族能为万事屋提供的‘保护’。”

阿沧关于“灵光外显、易招关注”的担忧,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林晓心头。他采纳了阿沧的建议,开始有意识地尝试收敛和“伪装”自身愈发活跃、纯净的“安魂”光晕。这并不容易,就像一个习惯了正常呼吸的人,突然要学习控制自己每一次呼吸的深浅和节奏。他请教了槐安老人,老人指点他尝试将自己的感知与周围自然、平和的灵力场(比如老槐树林散发的地气)进行“同频”和“伪装”,就像一滴水融入溪流,尽量不显得突兀。林晓初步练习,效果时好时坏,但他知道必须掌握。

就在他于“深度感知”的新世界与“气息收敛”的必修课之间努力平衡时,一个意料之中、却又带着全新压力的“访客”,不期而至。

秋日的傍晚,夕阳将青石巷染成温暖的橙红色。万事屋刚送走一位来咨询“家里养的盆栽最近总在凌晨三点准时掉叶子”的苦恼阿姨(林晓初步判断可能是家里进了夜行性小地灵,建议调整浇水时间并放点猫咪讨厌的柑橘皮),松明正拿着小本本,认真记录着“特殊物品观察日志”(阿七的要求)。胡小璃在柜台后核对明天的进货单。

风铃没有响。门是被直接推开的。

一位女子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姿高挑,穿着一袭剪裁合体、质地精良的月白色绣银丝旗袍,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羊绒披肩。长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固定。面容清丽,眉眼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疏离与冷冽,皮肤是近乎透明的白皙。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颜色是罕见的浅琉璃色,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

林晓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不仅仅是因为这女子容貌气度出众,更因为……那张脸,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轮廓,有着微妙的三分相似。尤其是眉梢眼角的神韵,以及那份沉淀在骨子里的、属于林氏龙裔血脉的、内敛而古老的气息。

女子走进店内,目光如同精确的扫描仪,平静地扫过略显凌乱的店铺、警惕地竖起耳朵的松明、以及柜台后下意识缩了缩肩膀的胡小璃。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站起身的林晓身上,停留片刻,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审视与……评估?

“林晓堂弟。”女子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如同玉石相击,却听不出什么温度,“多年不见,可还认得我?”

堂弟?这个称呼,以及那熟悉又陌生的血脉感应,让林晓瞬间确认了来人的身份——林家之人!而且,是直系血脉,与他同辈!他迅速在记忆库中搜索,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林清璃……堂姐?”林晓试探着问。他记得这位堂姐,比他大几岁,是家族中天赋卓绝的旁支子弟,从小就被重点培养,据说很早就离开祖地,在外历练或执行家族任务,鲜少回家,林晓对她的印象很模糊。

女子,林清璃,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是我。三叔公让我来看看你。” 她的话语简洁,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三叔公林守拙?林晓心中了然。看来,家族并未真的对他“放任不管”。之前三叔公亲自来“招安”被拒,留下令牌和一丝香火情。如今,这位明显是家族中坚力量、气质清冷干练的堂姐亲自登门,目的恐怕不止是“看看”那么简单。

“三叔公有心了。堂姐请坐。”林晓示意,让松明去泡茶。松明虽然紧张,但动作麻利地去了。

林清璃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向前走了几步,距离林晓更近了些。她那琉璃色的眼眸,仿佛蕴含着某种特殊的力量,更加专注地、仿佛穿透表象般,凝视着林晓。林晓能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但精纯凝练的龙威感知,正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如同无形的触手,轻柔而快速地扫过自己全身。

她在探查!而且,这种探查方式,远比阿七审判员的仪器,甚至比阿沧的感知更加直接、深入,直指龙裔血脉与灵光本质!林晓下意识地想要收敛自身光晕,但面对同源血脉的探查,尤其是对方修为明显高于自己,这种仓促的掩饰反而显得有些笨拙。

果然,林清璃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林晓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讶异与……凝重?

“你的‘安魂’……”林清璃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多了几分探究,“比家族记载中描述的,要……特别许多。不止是安抚,似乎还触及了更深层的东西。而且,你自身的灵光……”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异常纯净、活跃,甚至……带着某种未完成‘蜕变’的征兆。这在家族同辈中,极为罕见。看来,离开家族这几年,你并未荒废,反而走出了自己的路。”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林晓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家族一直在关注他,对他的“安魂”之力了如指掌,并且,注意到了他近期因“净化”铁盒和深度感知觉醒带来的灵光变化!甚至,看出了这种变化背后的“潜力”与……“风险”?

“堂姐过奖了。只是混口饭吃,处理些街坊小事。”林晓谨慎回答。

“街坊小事?”林清璃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觉得这个说法很有趣,“能惊动审判庭、引来‘渊瞳’悬赏侧目、净化‘蚀’污染残留、甚至……与上古器灵牵扯不清的‘街坊小事’?”

她每说一项,林晓的心就沉一分。家族的情报网,果然无孔不入!连阿沧的存在,他们都知道?虽然可能不清楚阿沧的具体来历和契约,但“上古器灵”这个判断,恐怕已经足够引起家族的重视了。

“看来,家族对小弟这边,很是‘关心’。”林晓语气平静,但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血脉相连,关心是自然的。”林清璃似乎没听出林晓话里的意味,或者听出了但不在意,“尤其是,当你展现出……独特的价值,也面临相应的风险时。”

她终于走到椅子边,姿态优雅地坐下,接过松明小心翼翼递过来的茶,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手中,目光重新看向林晓,语气多了一分正式的意味:

“三叔公让我带话。家族承认你在外自立门户的‘志气’,也认可你以万事屋形式,在里世界基层积累的……独特人脉与影响力。但是——”

她话锋一转,琉璃色的眼眸中锐光一闪:“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近期的‘活跃’,已经引起了不少存在的注意。‘渊瞳’的鬣狗从未走远,‘蚀’的阴影越发浓重,审判庭的监控如影随形,甚至……某些更古老、更隐秘的存在,或许也已将目光投向此处。万事屋,包括你本人,目前的力量,不足以应对接踵而至的风雨。”

“所以?”林晓问,心中已隐约猜到下文。

“所以,家族愿意提供‘保护’。”林清璃放下茶杯,声音清晰而冷静,“不是强迫你回归祖地,而是以‘合作伙伴’或‘特邀顾问’的形式。家族可以为你和万事屋提供必要的资源、情报、以及……在关键时刻的武力支援。作为交换,万事屋在某些涉及家族利益、或里世界重大格局的事务上,需要与家族保持协调,共享部分情报网络,并在必要时,提供你的‘安魂’之力进行辅助。”

她看着林晓,补充道:“这是三叔公能争取到的、最宽松的条件。既能让你保持相对独立,又能获得家族的庇护,避免你因力量不足或树敌过多而夭折。林晓堂弟,家族并非要束缚你,而是希望……你能走得更稳,更远。毕竟,你身上流着林家的血。”

一番话,软硬兼施,利弊分明。家族看到了万事屋的潜力和林晓的独特性,不愿强行收回,转而寻求一种更灵活、更具掌控力的“合作”模式。提供保护,换取影响力和特定协助。

这无疑比之前的直接“招安”更有诱惑力,也更有“诚意”。但林晓清楚,一旦答应,万事屋的“独立”地位将名存实亡,他将不可避免地更深地卷入家族与各方势力的博弈漩涡。

他看着林清璃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琉璃色眼眸,心中迅速权衡。

是接受这份带着枷锁的“保护”,在家族羽翼下更安全地发展?还是继续坚持独立,在愈发汹涌的暗流中,依靠自己和伙伴,闯出一条更艰难、却也更自由的路?

家族再次接触,带来的不是温暖的亲情,而是一道关乎未来道路的、冰冷而现实的选择题。

(第七十四章完。下一章预告:堂姐的观察与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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