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海阁测灵大典当日,沧澜城外演武场人声鼎沸,四方求道者扎堆围聚,呼朋引伴声、执事唱名声响成一片,连风里都飘着少年人的期待与焦灼。廊下角落,沈砚立在那里,一身素净白衣料子普通,却浆洗得光洁挺括,折痕分明,眉眼冷冽带霜,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有同来测灵的少年凑上前搭话,全被他淡淡一瞥劝退,只剩沉默伫立,静待叫号。
沈砚家境清贫,自幼随父四处漂泊,父亲当年是五行五灵根,灵根驳杂遭诸多宗门拒收,空有满腔求道心却无门可入,半生遗憾,唯有将毕生摸索的粗浅术法倾囊相授,更常叮嘱他,纵是贫居陋巷,也要衣衫整洁、言行守礼,不可失了风骨。
终于念到沈砚之名,他缓步上前,掌心轻贴玄铁测灵碑,指尖刚触到碑面,刹那间爆起冲天纯明火光,炽烈金红无半分杂色,暖意烘得周遭空气发烫,灵光凝而不散,灼灼晃得众人睁不开眼,连测灵碑都微微震颤,碑身火纹尽数亮起。
值守执事惊得猛地起身捋须,声音都带着颤,高声喝喊:“火单天灵根!伴先天焚炎体!乃是百年难遇的奇才,我焚海阁修火一道,再无这般好苗子!”话音落下,全场瞬间炸开,惊叹声、艳羡声浪翻涌,不少长老模样的人已然眼露精光,暗暗留意。
沈砚眸底极淡地微颤,脑海里闪过父亲当年被拒时落寞垂首的模样,那点转瞬即逝的波澜转瞬归为淡然,收掌对着执事轻颔首,无半分喜色,也未理会周遭目光,转身便往演武场僻静处走,对身后此起彼伏的艳羡与议论充耳不闻。
不多时,陈禾缓步而来,一身锦缎劲装绣着暗纹云图,腰间玉佩、腕间玉扣皆是上等材质,配饰精致却不张扬,身姿挺拔气度不凡,衣饰间的细节尽显修道世家的深厚底蕴,他神色爽朗亲和,眉眼带笑,全无半分世家子弟的骄矜之气,路过旁人时还会颔首示意,很是得体。
陈禾上前抬手,掌心稳稳贴向测灵碑,碑身很快亮起四道灵光,淡蓝水光最为浓郁,辅以莹白金芒,灵光明亮凝实,无半分驳杂虚浮,灵脉搏动沉稳劲健,流转间透着扎实底子,看得执事频频点头。
执事凝眸细察片刻,朗声官宣:“四灵根,水为主、金为辅,灵脉清劲绵长,根基扎实稳厚,准入外门潜心修炼,好生打磨,日后可期!”
陈禾笑着颔首道谢,转身时想着尽快领外门令牌去安置,脚步稍急,没留意前方人影,不慎撞向沈砚,他反应极快,忙伸手轻轻扶了下对方胳膊,语气诚恳又爽朗地致歉:“抱歉抱歉,是我走急了,没撞疼你吧?实在对不住!”
沈砚微微侧身避开搀扶,垂眸扫了他一瞬,语气平淡无波,字句极简:“无妨。”言罢也不多言,只报了姓名根基便作罢,“沈砚,火天灵根,焚炎体。”
陈禾闻言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便是方才那火灵奇才,随即笑着点头应下,没再多搭话,也无刻意结交的心思,只再度颔首示意,便转身快步去执事台领外门令牌,沈砚亦抬脚继续往僻静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