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梧桐叶簌簌作响。
陈禾和沈砚蹲在教学楼的天台上,手里攥着刚画好的符纸,铜尺被磨得锃亮。下方的操场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将树影拉得歪歪扭扭。
“他说月圆之夜魇魔会破阵,应该就在子时。”沈砚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指针正一点点靠近十一点,“阵眼在高二(3)班的课桌下,我们得守在那里。”
陈禾点点头,指尖在铜尺的符文上摩挲着。自从上次在书店后院遇袭,两人就没闲着。沈砚翻出了爷爷留下的古籍,陈禾则跑遍了老街,淘来了朱砂和晨露,甚至学着画符,指尖被毛笔戳出好几个小口子。
十一点五十分,两人悄悄溜进教学楼。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脚步声被放大了好几倍,听得人心里发毛。刚走到高二(3)班门口,就听见教室里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木头开裂的声音。
沈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课桌下的阵图正泛着诡异的黑光,符纸已经碎裂成几片,黑雾从阵眼汩汩涌出,在教室中央凝聚成魇魔的虚影——比上次见到的要凝实得多,猩红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
而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就站在魇魔旁边,嘴角挂着狞笑:“来了就好,省得我去请你们。”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砚冷声质问,将陈禾护在身后。
“干什么?”男人嗤笑一声,“魇魔大人需要纯阳体质的人献祭,才能彻底挣脱封印。你们一个是守阵人的后代,一个是阳年阳月阳日生的小子,简直是绝配。”
话音未落,魇魔就发出一声嘶吼,黑雾化作无数条触手,朝着两人扑了过来。
沈砚迅速将符纸掷出,符纸在空中炸开,红光将触手逼退几分。陈禾趁机举起铜尺,朝着男人冲了过去:“先解决你这个走狗!”
男人没想到陈禾会这么猛,慌忙抬手抵挡。铜尺上的符文碰到他的手臂,发出滋啦的声响,男人疼得惨叫一声,后退了好几步。
“找死!”男人目露凶光,指尖涌出更多黑雾,缠住了陈禾的脚踝。
陈禾重心不稳,狠狠摔在地上,铜尺脱手而出。眼看一条触手就要缠上他的脖颈,沈砚猛地扑过来,将他推开,自己却被触手擦过肩膀,白衬衫瞬间被染黑,渗出点点血迹。
“沈砚!”陈禾目眦欲裂。
沈砚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张符纸——那是用他自己的鲜血调和朱砂画成的,是爷爷留下的最后底牌。他将符纸按在阵眼上,低喝一声:“以血为引,镇!”
符纸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阵图的纹路亮得惊人,竟开始反噬魇魔的黑雾。魇魔发出痛苦的嘶吼,虚影变得越来越淡。
男人脸色大变:“不可能!这阵图明明已经弱了!”
“你忘了,”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异常坚定,“守阵人的血,就是最强的封印。”
陈禾趁机捡起铜尺,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男人砸去。男人躲闪不及,被砸中后脑,晕了过去。
魇魔的虚影在红光的吞噬下,一点点消散,最终化作一缕黑烟,被阵图彻底吸了进去。
教室里的黑雾渐渐散去,天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已是凌晨。
陈禾扶着沈砚站起来,看着他渗血的肩膀,眼眶有点红:“你傻不傻,干嘛替我挡那一下。”
沈砚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没说话,只是低头看向课桌下的阵图。那枚刻着纹路的木牌,正安安稳稳地嵌在阵眼中央,符纸的红光渐渐收敛,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教室,走廊里的声控灯已经熄灭。天边泛起鱼肚白,梧桐巷的方向传来第一声鸟鸣。
陈禾忽然笑了:“这下,彻底解决了吧?”
沈砚看着东方升起的朝阳,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染上了一丝释然。
他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