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笼（3）

玫瑰的尖刺嵌在皮肉里，渗着血珠，混着泥土的腥气黏在陈禾的脸颊上。他被沈砚拖拽着穿过花径，男人的手指扣在他的手腕上，力道大得像是要生生捏断他的骨头，每一步都让他疼得浑身发抖。

地下室的铁门被一脚踹开，哐当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陈禾被狠狠掼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尾椎撞上坚硬的地面，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沈砚死死按住了后颈，脸颊被迫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又骗我。”沈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呢喃，可那语气里的寒意却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陈禾的皮肤，“你说过，不会跑的。”

陈禾的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他偏过头，看见沈砚蹲在他身旁，眼神空洞得吓人，那双平日里藏着偏执的眸子，此刻竟一片死寂，死寂之下，是翻涌的、毁天灭地的疯狂。

“为什么？”沈砚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陈禾渗血的手背，动作温柔得诡异，“我给你吃的，给你住的，把你留在我身边，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非要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像是在自问，又像是在控诉。陈禾浑身战栗，他想开口求饶，想骂他疯子，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砚缓缓站起身，转身走向角落里那个落满灰尘的铁柜。柜门被拉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陈禾看见他从里面拿出一个银质的托盘，托盘里，放着那把他把玩了无数次的手术刀，还有针线、纱布，以及一些泛着冷光的金属器械。

“我想过很多办法。”沈砚将托盘放在地上，蹲下身，用手术刀的刀尖轻轻挑开陈禾沾着血污的衣领，冰凉的触感让陈禾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锁着你，看着你，守着你……可你还是要逃。”

刀尖划过陈禾的锁骨，留下一道浅淡的白痕。沈砚的眼神落在他起伏的胸口，那里的心跳声隔着皮肉传来，一下，又一下，清晰得让他着迷。

“原来，是我找错了方法。”沈砚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柔，却带着一股病态的痴迷，“我留不住你的人，留不住你的话，那我就留下你的心。”

“沈砚！你疯了！放开我！”陈禾终于嘶吼出声，他拼命地挣扎，手腕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可沈砚的力气大得惊人，他像一座压在他身上的山，纹丝不动。

“嘘。”沈砚伸出手指，轻轻按在陈禾的唇上，眼底是近乎虔诚的狂热，“别怕，这样，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永远。”

冰冷的手术刀刺破皮肤的那一刻，陈禾的尖叫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漏气声。剧痛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里流失。

沈砚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当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时，男人低头，轻轻吻了吻那颗心脏上的血管，眼底落下两行清泪。

“你看，”他抬起头，看向陈禾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笑容温柔得可怕，“它现在，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地下室的空气里，铁锈味越来越浓。沈砚将那颗心脏放进早就准备好的玻璃容器里，注满透明的液体。他坐在容器旁，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玻璃壁，听着容器里微弱的、逐渐消散的搏动声，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病态的笑意。

从此以后，他的陈禾，再也不会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