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考那天的雪停了,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线晕开一抹淡淡的橘红。
宋祉衡骑着自行车,车后座载着江叙,画夹被牢牢地绑在车架上,裹着厚厚的绒布,生怕被清晨的寒风刮伤。江叙坐在后面,双手轻轻环着宋祉衡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还有羽绒服上阳光晒过的味道。
“紧张吗?”宋祉衡侧过头,风拂过他的发梢,带着清晨的凉意。
江叙摇摇头,下巴蹭了蹭他的后背:“有你在,不紧张。”
其实他手心还是攥出了汗。昨晚他几乎没睡,把作品集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哪里出了纰漏。宋祉衡察觉到他的不安,陪他坐在窗边看了半宿的月亮,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握着他的手,指尖的温度熨帖着他的慌乱。
考场设在市美术馆的顶楼画室,离他们学校不算近。两人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不少考生,大多是背着画板、提着颜料箱的艺考生,脸上都带着几分忐忑和期待。
江叙下车时,宋祉衡伸手扶了他一把,又帮他理了理围巾,指尖擦过他冻得发红的耳朵:“进去吧,放轻松,你画得很好,肯定没问题。”
江叙点点头,接过画夹,又忍不住抱了抱他,声音压得很低:“等我出来。”
“我一直都在。”宋祉衡拍了拍他的后背,看着他转身走进考场的大门,直到那个藏青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习题册,却半天没翻进去一页,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考场的方向。
考场里,江叙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初升的太阳,金色的阳光洒在画纸上,暖融融的。他打开画夹,看着里面的作品集,指尖拂过那些精心绘制的画,心里的紧张慢慢消散了。
素描、色彩、速写,题目都是他练过无数遍的。他握着画笔的手很稳,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想起宋祉衡熬夜陪他整理资料的样子,想起林晓送的幸运符,想起陈野塞给他的进口颜料,想起天台的风,雨夜的伞,还有画室里那些灯火通明的夜晚。
这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化作笔尖的力量,每一笔都带着温度,带着对梦想的执着,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时间过得很快,三个小时的考试转瞬即逝。当监考老师宣布考试结束时,江叙放下画笔,看着画纸上的作品,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他走出考场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宋祉衡。
宋祉衡也看到了他,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关切:“怎么样?”
“挺好的。”江叙笑了笑,把画夹递给他,“应该能过。”
宋祉衡接过画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里满是笑意:“我就知道你可以。”
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江叙看着宋祉衡的侧脸,突然觉得,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能和这个人并肩走下去,就没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