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级辩论赛决赛前夜，天空飘起细雪。校园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赛事通知，走廊海报栏早已被“高二（3）班 vs 高二（7）班”的对阵信息和选手照片围满。张函瑞的照片旁写着：“逻辑沉静，一击入心”；张桂源的那张则被同学用荧光笔悄悄圈出一句批注：“笑得像赢了，其实还没开始”。他们没看那些，只在空荡的阶梯教室里反复演练最后一轮自由辩。

张桂源“如果对方说‘热爱不该被规则束缚’，你怎么接？”我一边擦白板，一边回头问。

张函瑞我合上笔记本，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就问他——你见过不靠燃料起飞的火箭吗？热爱是光，规则是轨道。没有轨道的光，只是转瞬即逝的流星。”

张桂源我愣了一秒，忽然笑了：“……我怎么觉得，这句话不是在驳对方，是在替我解释？”

张函瑞我没回答，只把保温杯推过去：“趁热喝。姜茶，你昨天咳了三声。”

张桂源我一怔——我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咳过。

原来有人记得你呼吸的节奏。

决赛当天，礼堂座无虚席。

高二（7）班派出的是校辩论队主力陈屿，语速快、气场强，开场便抛出尖锐质疑：“

陈屿“反方两位辩手，一个从不主动发言，一个总爱讲‘理想’——请问，当现实砸下来的时候，你们的‘热爱’能挡几下？”

台下一阵低笑。张函瑞垂眸，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也是张桂源唯一能读懂的暗号。

轮到张桂源立论，他没按原稿念。他放下讲稿，直视评委席，开口第一句是：

张桂源“刚才陈屿同学问我，热爱能不能挡现实。”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观众席，最后落在张函瑞侧脸上—— “我想说：它不能挡。但它能让我在挨完那一拳后，立刻站起来，拉住身边人的手，一起往前走。”

全场安静了一瞬。

张函瑞抬眼，正对上他望来的视线。那里面没有表演，没有策略，只有一种近乎坦荡的诚恳。

自由辩环节，陈屿突然将矛头转向张函瑞：

陈屿“张同学，听说你从不参加任何社团活动，连班级值日都常请假。请问——你凭什么代表‘坚持’？”

话音未落，台下已有窃窃私语。

张函瑞没立刻回应。他慢慢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这个动作让全场屏息。

再抬眼时，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度：

张函瑞“我请假，是因为每周三下午要去医院陪我妈妈做透析。我不参加社团，是因为我得赶在晚自习前把她的药分装好、把晚饭炖上。但我不拒绝这次辩论——因为张桂源说，‘我们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组合’。” 我看向张桂源，微微颔首，“而我相信他。”

礼堂骤然安静。

不是尴尬，而是被一种真实击中后的肃然。

张桂源眼眶发热。他没想到张函瑞会在这时候说出这些——不是为了博同情，而是为了守护他们共同选择的立场：热爱从不喧哗，却始终在负重前行。

赛后，他们以微弱优势胜出。

庆功会设在小报告厅，蛋糕、气球、班主任笑着递来两张奖状。

大家起哄要两人合影，张桂源一把揽住张函瑞肩膀，笑嘻嘻凑近镜头：

张桂源来，搭档，笑一个！”

张函瑞快门按下的前一秒我忽然侧过脸，在他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 “下周三，还去活动室吗？”

张桂源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发烫：“

张桂源……去啊，当然去。

张函瑞那这次，”我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奖状边角，“换我请你奶茶。” “嗯？” “全糖。”我抬眼，眼里映着灯光，也映着张桂源，“——因为你说，甜的能激发灵感。”

张桂源可现在，”我喉结微动，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好像已经不需要奶茶了。”

张函瑞“为什么？”

张桂源“因为……”

他望着他，终于没再说玩笑话

张桂源“因为你站在我旁边的时候，我的心跳，就比糖还甜。”

窗外雪停了。

月光穿过玻璃，在两张并排的奖状上投下交叠的影子——

像一段刚刚落笔、却已注定绵长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