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小姐回房间,没我允许不准她在婚前离开房间半步!”许威安排下人守在许知意闺房外面。
等待大婚的日子里,天气保持着黑压压的云,好像要下雨要打雷,但是半天也不见动静。似化身,诉说着不公。
偶尔几声干雷,嘶吼着咆哮着,表达着不满,但是雷声大雨点小。
时间不长,但对知意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请小姐移步偏殿更衣。”下人除去了门上的锁后,跪在知意闺房门前。
屋内没有动静,无人应声。
“老爷叫你赶紧移步偏殿更衣,以免误了吉时。”
屋内这才有了点动静。
“嗯。”清冷虚弱的声音自屋内传出。
随着嘎吱一声,朱砂色装饰的木门被打开,许知意脸上挂着愁容,眼里早已失去往日的光泽,皮肤好像比以前更加白皙反而不像活人。
花费半个时辰,许知意穿上一席喜色红衣,脸上的淡妆掩盖住了她的憔悴,不变的是眼神里的空洞。
她木纳地将盖头盖上,静静等待着接亲队。
不过一刻,锣鼓声喧天,霎时间人声鼎沸。
欢呼声交错于耳边,好像将许府分成两半,一边永远热闹,一边永远冷清。
轿子被抬进了许府,温时韵亦穿着喜庆的红色婚服春光满面,脸上是止不住的喜悦。
温时韵拍了拍手,随即下人搬来三口箱子,一个箱子装满了珠宝钱财,一个箱子装满了粗米,最后一口箱子装着的是贵金属打造的首饰。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温时韵谦逊地鞠了一躬。
许威面带喜色,将温时韵请了进去。
“贤侄来就来,带这么一份厚礼接亲,不必如此拘谨,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知意就在里屋坐着,你去把她带出来吧。”许威指了指房间里面。
温时韵按照许威的指引,成功找到了独自呆坐在屋里的许知意。一动也不动,一点声响也没有,如果不是盖头在许知意的呼吸下起伏,温时韵甚至怀疑这是一个假人坐在这。
温时韵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许知意,没了以前的活泼劲,明明还活着却带着一身死气。
“知意…你…”温时韵的喜色黯淡了不少,早已没有一开始的喜悦。
“如果是看我笑话的那你现在已经看到了,我说过了我不会喜欢你,过去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盖头下面的脸依旧憔悴,面部轻微抽搐,声音死气沉沉,即便说的很激动依旧掩盖不住绝望。
许威见里面这么久没有动静,亲自进里屋打算将许知意强行带出来。
许知意察觉到许威的到来,知趣地跟在温时韵身边。
“快上轿吧,别误了黄道吉时。”许威语气带着冷漠与知意的怜悯完全不相同,甚至无半点相像。
温时韵牵着知意的手登上了轿子,是外人眼里的甜蜜,是无数少男少女的向往,可是冷漠是轿子内的唯一底色。
“知意,你怎么不说话。”
“累。”许知意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多余的动作,甚至盖头底下不能看到一丝多余的表情,正如她自己所说。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联姻。”温时韵最后一丝的喜色也快消磨殆尽。
“是又怎么样。”知意不再多说。
一路无言。
“请新婚夫妻出轿!”随着管事一声,锣鼓敲的更卖力了。
温时韵默默拉着许知意走出轿子,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温时韵牵着知意的手,一步一步走进温府,脚步不快,却好像走了半辈子。
就这样走到了温家大堂,地上放了两个垫子,两边的椅子坐满了亲戚,堂前坐着温老爷子和温老太太,离主坐最近的是温时韵的父母温洵和魏晚棠。
司仪自然是由管事来代理,温家大大小小事物几乎全是管事在操办。
联姻仪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最后的三拜,将气氛推至高潮。
“一拜天地!”司仪管事的声音相当有气势。
“二拜高堂!”
两人动作相当默契,像多年的老夫老妻一般,但是温时韵的脸上已不见一开始的喜悦。
“夫妻对拜!揭盖头!”
随着三拜结束,温时韵终于能揭下许知意的盖头了。
忐忑,兴奋,害怕三种不同的情绪杂糅在一起,揭盖头的手在颤抖,没人知道为什么颤抖。
随着盖头一点一点揭落,堂内的欢呼和掌声逐渐响亮。
温时韵看清了许知意清秀的脸。薄纱盖头轻扫过她的眼睫,长而密的睫毛一颤,随后滞重地垂落下。
一滴晶亮的泪挂在眼尾,凝着知意未说出口的千般委屈,却不肯坠落。就这么挂在眼角,与面无表情的知意格格不入,一刹那温时韵恍惚了,他在想这样做是否是他所想的。
“入~~洞~~”司仪的话被温时韵打断。
“等等,这场联姻,我想取消。”温时韵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在这种场合说出了不合时宜的话。
周围的亲戚包括老人家和父母都充满了不解,上一秒还在欢呼,下一秒全都呆愣住。
许知意听到温时韵的话脸上也久违地有了些许变化,眼里稍微有了点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温洵满脸怒意。
“我当然知道。”温时韵用手轻轻擦了擦知意脸上滑落的泪珠。
“我需要的是爱,而不是一场单方面欢欣的联姻。”温时韵扭头看向老爷子,“抱歉爷爷,浪费您争取来的机会了。”
“哪里的话,爷爷本来也是为了让你开心啊。洵儿啊,你也稍微尊重一下他自己的想法吧。”老爷子依旧挂着笑容,“韵儿长大了,有自己的考量了。”
“抱歉知意,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如果我早点意识到,你是不是不会这么难受?我察觉到了你的情绪,于是我做出了决定。”温时韵的手放在知意脸上就这么抚摸,似温柔似不舍。
“你后悔吗?你明明只差一步就得到我了,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吗?”知意不解。
“我要的爱是我们互相爱着对方,逼迫算什么爱?”
温时韵在临别时,在许知意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你…算了,就当作是谢礼吧,总的来说谢谢你的决策,我们至少…还能做朋友。”知意的脸上泛起微微红晕。
“回去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你看看你都有黑眼圈了。”温时韵目送许知意坐上轿子。
“走了,再会,希望你能找到除我以外的真爱。”知意回眸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良久,街道已经回归往日平静,再无刚才的喧嚣。
“除你以外的……真爱吗?这辈子应该也不会存在吧。”温时韵喃喃。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红袍,多多少少有点失落,但是他不后悔。
回到房间后,温时韵感觉比平时都冷,虽说入秋了,但是也不至于感觉到冷,可能跟心境有关。
就趴在桌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一点一滴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