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锋带着风声刺来,陆庭洲只觉后背一凉,剧痛瞬间炸开,像是有滚烫的岩浆顺着脊椎往下淌。他踉跄着往前扑出几步,反手捂住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掌心,温热黏腻的触感让他一阵眩晕。
“你找死!”陆庭洲猛地转身,眼底猩红如血,周身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
林峰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一哆嗦,握着匕首的手不住发抖,却依旧色厉内荏地嘶吼:“陆庭洲,你毁了薇薇的幸福,我要你陪葬!”
“陪葬?”陆庭洲冷笑一声,尽管后背剧痛难忍,他依旧一步步朝着林峰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就凭你?”
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狠戾如凶兽:“你和林薇薇做的那些事,我还没跟你们算!今天,正好一起了结!”
话音未落,陆庭洲猛地欺身而上,忍着剧痛,一把攥住林峰持匕首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林峰凄厉的惨叫,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陆庭洲反手一拳,狠狠砸在林峰的脸上。林峰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鼻流血,再也爬不起来。
“把他,给我带回去。”陆庭洲对着闻声赶来的保镖,声音沙哑得厉害。
保镖立刻上前,将林峰死死按住。
陆庭洲看着地上蜷缩的林峰,眼神冰冷:“告诉林薇薇,这只是开始。”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苏晚正在工作室和设计师讨论下一季的新品,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沈知聿”三个字,她微微蹙眉,按下了接听键。
“晚晚,出事了!”沈知聿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陆庭洲在城西废弃工厂遇袭,重伤昏迷,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沉,手里的马克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庭洲为了护着你,和林峰起了冲突,被林峰用匕首刺中了后背,失血过多,情况很危急。”沈知聿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林峰是林薇薇的表哥,他手里有你‘抄袭’的假证据,想以此威胁陆庭洲,陆庭洲为了不让你受伤害,当场砸了U盘,才激怒了林峰。”
苏晚怔怔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庭洲……为了护着她?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想起了在周年庆典上,陆庭洲挡在她面前,对着记者厉声呵斥的模样。
想起了他看着她,说“我真的爱你”时,眼底的痛苦和哀求。
想起了他砸了U盘,对林峰说“你要是敢动苏晚一根手指头,我会让你和林薇薇,付出惨痛的代价”时,语气里的决绝。
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晚晚,你要不要……去看看他?”沈知聿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苏晚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
她想说不去,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知道你还恨他。”沈知聿叹了口气,“但他这次,是真的为了你。你去看看他吧,哪怕,只是看一眼。”
苏晚挂断电话,看着窗外,久久没有动。
她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陆庭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明明知道,我已经不爱你了。
你明明知道,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医院的走廊里,一片寂静。
苏晚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站在抢救室的门口,看着门上亮起的“手术中”三个字,心里五味杂陈。
沈知聿站在她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别太担心,医生说,他会没事的。”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抢救室的门。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对着苏晚和沈知聿,微微颔首:“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他失血过多,还需要在ICU观察一段时间。”
苏晚的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她跟着护士,来到了ICU的门口。透过玻璃窗,她看到陆庭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插满了管子,显得格外脆弱。
这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对她冷漠至极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苏晚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她想起了三年前,她生病的时候,陆庭洲也是这样,守在她的床边,一夜未眠。
那时候的他,虽然话不多,却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晚晚,进去看看他吧。”沈知聿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了。”
她怕,她怕自己会忍不住,会心软。
她怕自己,会再次陷入那个,名为“陆庭洲”的深渊。
“我走了。”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醒了,你告诉我一声。”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走廊的尽头,快步走去。
沈知聿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苏晚的心里,还是有陆庭洲的位置的。
只是,那份爱,被伤得太深,太深了。
陆庭洲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刺眼的白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他缓缓转过头,看到助理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文件。
“陆总,您醒了!”助理看到他醒来,惊喜地站起身。
陆庭洲的喉咙干涩得厉害,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助理连忙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几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陆庭洲才觉得舒服了一些。他看着助理,声音沙哑:“苏晚……来了吗?”
助理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苏总……来过一次,在ICU门口看了您一眼,就走了。”
陆庭洲的心,像是被一块巨石砸中,沉到了谷底。
她还是,不肯见他。
也是。
他伤她那么深,她怎么可能轻易原谅他。
陆庭洲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被坚定取代。
没关系。
他可以等。
等她消气。
等她愿意,再看他一眼。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陆庭洲抬头望去,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只见苏晚,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衬衫,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缓缓走了进来。
她怎么来了?
陆庭洲的心脏,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苏晚走到床边,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淡:“我听知聿说你醒了,给你炖了点鸡汤。”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对一个普通朋友说话。
陆庭洲看着她,眼眶瞬间红了。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却又怕吓到她,只能停在半空,声音哽咽:“晚晚……”
苏晚没有看他,只是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鸡汤,递到他的面前:“趁热喝吧。”
陆庭洲接过鸡汤,看着碗里浓郁的汤汁,心里五味杂陈。他小口地喝着,鸡汤的香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却怎么也尝不出味道。
他的目光,一直胶着在苏晚的脸上,生怕她下一秒就会转身离开。
苏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站起身,对着助理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他要是有什么情况,记得告诉我。”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病房的门口走去。
“晚晚!”陆庭洲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丝哀求,“别走,好不好?”
苏晚的身体,微微一僵。她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抓住她手腕的手,微微颤抖着。
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陆庭洲,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你回来。”陆庭洲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陆庭洲,给你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