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脸色煞白,看着佩伦转身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心里那点侥幸被碾得粉碎。
厨房那具风干的尸体穿着酒红色长裙,分明和娜莎身上的一模一样,可佩伦口中的“夫人”又活生生站在那里——那具干尸到底是谁?是娜莎的替身?还是……另一个“娜莎”?
没人敢深究,只能硬着头皮跟在佩伦身后,穿过走廊,来到山庄后院。
后院的雾气比前院更浓,枯枝败叶遍地都是,那些歪歪扭扭的灌木长得比人还高,枝桠交错着,像是一只只干枯的手。娜莎就站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依旧是那身酒红色长裙,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可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一双眼睛里透着冰冷的审视。
“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她抬手,指了指墙角堆着的锄头、剪刀、梯子,语气轻飘飘的,“园林荒废太久了,劳烦各位每天修剪八个小时,七天就好。”
七天,刚好和副本时限重合。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这哪里是修剪园林,分明是把他们困在这里,任人宰割。可看着娜莎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没人敢反驳一个字。
蔡伦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骂骂咧咧地扛起梯子,走到一株歪脖子树旁,“呸”了一声:“什么破地方,修个破树还要老子亲自动手……”
他骂骂咧咧地站上扶梯,脚刚踩稳,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猛地绊了一下。
“哎哟!”
蔡伦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狠狠摔在地上。碎石子硌得他骨头生疼,他刚龇牙咧嘴地想爬起来,肩膀处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后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蔡伦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着,肩膀处的皮肉翻卷,森森白骨清晰可见——他的肩膀,竟然摔得脱落了!
蔡伦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梯子上扑,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直到爬到梯子中段,他才敢低头往下看。
这一看,差点把他的魂吓飞。
只见地面上,不知何时围上来一群大狗。那些狗通体漆黑,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嘴角淌着涎水,牙齿又尖又利,正仰头盯着梯子上的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它们的爪子在地上刨着,却始终不敢靠近梯子半步。
“狗……是狗!”蔡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它们碰不了梯子!快!快爬上去!”
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他们手忙脚乱地扛起梯子,架在各自负责的树上,颤抖着往上爬。
娜莎依旧站在石桌旁,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那双眼睛却像淬了毒的钩子,死死盯着每一个人。
没人敢偷懒,只能拿起剪刀,哆哆嗦嗦地修剪着枝桠。雾气越来越浓,那些黑色的大狗始终守在梯子下,时不时发出一声低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修剪的过程,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有人手一抖,剪刀掉了下去,瞬间被群狗撕碎;有人吓得腿软,差点摔下去,多亏旁边的人拉了一把,才险险保住性命。
恐惧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突然,一声短促的惊呼响起。
是莱文。
他站在梯子顶端,不知怎的,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地面倒去。他的脸上还带着来不及反应的惊恐,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莱文!”
时清樾眼疾手快,看到他摔下来的瞬间,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可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她的指尖只擦过莱文的衣角,眼睁睁看着他重重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几乎是同时,那群黑狗猛地扑了上去。
凄厉的惨叫转瞬即逝,只剩下令人牙酸的撕扯声。
时清樾的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而莱文摔下去的瞬间,身体撞到了旁边的梯子——那是林清秀的梯子。
“哐当!”
梯子剧烈摇晃起来。
林清秀原本就吓得腿软,此刻更是重心不稳,身体朝着侧面倒去。她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嘴里发出一声尖叫:“啊——!”
“抓住!”
时清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探身过去,死死攥住了林清秀的手腕。
梯子还在摇晃,林清秀的身体悬在半空中,下面就是虎视眈眈的黑狗。她吓得脸色惨白,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死死抓着时清樾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别……别松手……时清樾……救我……”
时清樾咬着牙,手臂青筋暴起。她的另一只手死死扒着梯子的横梁,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将林清秀往梯子上拉。
白夏和陈雨欣也急了,两人顾不上危险,小心翼翼地挪动梯子,朝着林清秀的方向靠过去,试图搭把手。
娜莎站在石桌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
雾气中,她的身影忽明忽暗,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卧槽!莱文没了!太惨了!】
【林清秀危险!时姐快拉她上去!】
【这些狗为什么碰不了梯子?这是不是规则?】
【娜莎绝对有问题!她根本就是在看戏!】
【禁名小队撑住啊!千万别出事!】
梯子晃得厉害,时清樾的手臂青筋暴起,额角渗出冷汗。她脚下没有稳固的支撑点,只能死死扒着梯子横梁,全靠腰部力量绷紧,将悬在半空的林清秀往回拽。林清秀的眼泪混着冷汗砸在她手背上,温热的触感里裹着刺骨的恐惧。
就在她咬紧牙关,几乎要将林清秀拉上梯子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股狠戾的推力。
是蔡伦。
他躲在梯子后面,脸色狰狞,趁着时清樾全力救人的空档,狠狠推在了她的后腰上。
“去死吧!多一个人垫背,老子就能多活一天!”
时清樾的身体猛地往前倾,一股巨大的惯性让她瞬间失去平衡。她脑中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却是不能让林清秀跟着掉下去。她咬碎了后槽牙,借着这股推力,猛地将林清秀往梯子上一送,自己则像断线的风筝,朝着地面坠去。
“时清樾!”
白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狠厉,她转头看向蔡伦,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穿,“死东西,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林清秀被推回梯子上,死死抱着横梁,看着时清樾坠落的方向,哭得撕心裂肺:“时清樾——!”
【蔡伦我草你大爷!!!小人行径!】
【时姐!!!不要啊!!!】
【这老登太恶毒了!禁名小队快弄死他!】
【我的心脏要停了!下面全是狗啊!】
弹幕彻底炸了锅,满屏的愤怒几乎要冲破屏幕。
几乎是时清樾落地的瞬间,一只通体漆黑的大狗猛地扑了过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嗜血的光,尖利的獠牙闪着寒光,直逼她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时清樾的身体快过大脑。她瞬间屈膝下腰,脊背几乎贴紧地面,像一头发威的猎豹,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一扑。黑狗扑了个空,重重撞在旁边的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哼。
不等她喘口气,另一只大狗紧随其后,从侧面扑来,利爪带着风声,刮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时清樾瞳孔骤缩,手腕一翻,那把普通通的匕首已经握在掌心。她腰身猛地一拧,侧身滑出半步,堪堪避开黑狗的利爪,匕首寒光一闪,擦着狗的肋下滑过,带起一缕血线。
黑狗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却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我靠靠靠!时姐这腰力绝了!】
【这反应速度!帅炸了!!!】
【匕首!是那把S级匕首!快用它!】
【蔡伦你给我等着!时姐不死你死定了!】
弹幕里的惊呼此起彼伏,刚才的愤怒瞬间被惊艳取代。
白夏的眼神更冷了,她顾不上危险,手脚并用地朝着蔡伦的梯子爬去,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陈雨欣则死死盯着扑向时清樾的黑狗,手心里攥着那把平底锅,指节泛青,随时准备跳下去支援。
娜莎站在石桌旁,看着这场闹剧,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却翻涌着冰冷的恶意。
时清樾稳稳站直身体,拍了拍掌心的尘土,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冰寒的杀意。
她握紧那把普通通的匕首,刀刃在昏沉的雾气里闪着冷冽的光,目光扫过眼前龇牙咧嘴的八只黑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既然躲不掉,那就全干掉!
【卧槽!时姐这个眼神杀我!太帅了!】
【武力值担当不是吹的!这气场绝了!】
【禁名小队全员帅炸!就喜欢这种不怂的!】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那只体型最大的黑狗,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四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朝着时清樾的脖颈狠狠扑来。
风声猎猎。
时清樾瞳孔微缩,不退反进,脚下踩着极快的步伐侧身滑开。几乎是贴着黑狗的利爪擦过,她手腕翻转,匕首的尖端精准地对准了黑狗的脊梁骨。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响清晰刺耳。
时清樾手腕发力,狠狠将匕首往前一送,直没至柄。她甚至能感觉到刀尖刺破骨头的滞涩感。那只大狗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四肢疯狂抽搐,浑浊的眼睛里迅速漫上死气。
【我靠靠靠!这一击精准狠辣!】
【脊梁骨!时姐太懂怎么一击致命了!】
【匕首:原来我是这么用的!】
不等时清樾喘息,第二只黑狗已经紧随其后冲了过来,涎水顺着尖利的獠牙滴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时清樾反手拔出匕首,顺势侧身,右腿如同一道绷紧的弓弦,猛地横扫而出。
“砰!”
一脚结结实实踹在黑狗的腹部。
巨大的力道让黑狗的身体直接倒飞出去,撞在不远处的枯树上,发出一声闷响,摔落在地后挣扎了几下,便再也动弹不得。
【这一脚!帅到我腿软!】
【时姐的腰力和腿力都绝了!】
【黑狗: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飞了?】
时清樾没有丝毫停顿,转身看向那只还在地上抽搐的大狗。她蹲下身,眼神冷得像冰,握着匕首的手稳如磐石,一下,又一下,狠狠扎进大狗的头颅。
每一次落下,都带着干脆利落的狠劲。
鲜血溅在她的袖口,染上点点暗红,却衬得她那张清冷的脸越发凛然。直到那只大狗彻底没了气息,四肢不再抽搐,她才缓缓站起身,擦了擦匕首上的血污,抬眼看向剩下的六只黑狗。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黑狗,此刻竟像是被震慑住了,纷纷往后退了几步,喉咙里发出怯怯的呜咽声,再也不敢上前。
白夏、林清秀和陈雨欣看着场中的时清樾,不约而同地勾了勾唇角。
她们差点忘了,时清樾可是她们禁名小队的武力值担当。
娜莎站在石桌旁,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剩下的狗吓破胆了!哈哈哈!】
【时姐:还有谁?!】
【禁名小队全员安全感拉满!】
时清樾喘着粗气,视线扫过缩在梯子上脸色惨白的蔡伦,眼底闪过一抹冷戾。她可没忘了,刚才是谁在背后阴了她一把。
拖着受伤的肩膀,她一步一步朝着蔡伦的梯子走去。每走一步,伤口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可她的脚步却稳得可怕。
蔡伦看到她过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往梯子顶端缩:“你……你想干什么?系统说了不能自主下梯,你别过来!”
时清樾没说话,只是抬起脚,对着梯子的底端狠狠一踹。
“哐当——!”
老旧的梯子瞬间失去平衡,朝着一侧歪倒下去。蔡伦尖叫着从梯子上滚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那三只正朝着叙德列逼近的黑狗,听到动静,立刻调转方向,虎视眈眈地盯着地上的蔡伦。
时清樾握着染血的匕首,指向瘫在地上的蔡伦,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对着那三只黑狗冷声喝道:“咬它。”
蔡伦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不——!救命!救命啊!”
可那些黑狗哪里会听他的?低吼着扑了上去,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后院。
【卧槽!时姐干得漂亮!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蔡伦活该!这就是背刺的下场!】
【禁名小队就是爽文剧本吧!看得我太解气了!】
弹幕彻底疯了,满屏的“干得漂亮”刷屏。
解决完蔡伦,时清樾再也撑不住了。她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后背重重撞在一棵枯树上,随后顺着树干滑落在地。
肩膀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体力也几乎透支,她的眼皮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踩在落叶上的声响,缓缓靠近。
时清樾费力地睁开眼,看到娜莎正站在她面前。
女人依旧是那身酒红色长裙,裙摆上沾了些尘土,却丝毫不影响她的优雅。她蹲下身,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满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你很厉害啊。”娜莎伸出手,轻轻捏住时清樾的下巴,指尖微凉,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听得人脊背发凉,“留下来陪我吧?”
【!!!娜莎这台词!这眼神!好带感!】
【救命!这对居然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
【时姐此刻的样子好乖!娜莎好攻!】
弹幕的画风瞬间跑偏,满屏的磕CP言论刷屏。
时清樾浑身发软,连抬手打开她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微微偏过头,摇了摇,眼底满是抗拒。
【时姐:拒绝.jpg】
【好受哦~这无力反抗的样子!】
【娜莎快收手!白姐要吃醋了!】
娜莎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倔强的眼神,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诡异:“你会答应的。”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擦过时清樾脖颈的皮肤,留下一丝冰凉的触感。
【娜莎好攻!这压迫感绝了!】
【救命!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时姐撑住!白姐还在梯子上看着呢!】
梯子上的白夏,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拳头死死攥着,指节泛白,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看着娜莎捏着时清樾下巴的手,她恨不得立刻跳下去,把那个女人狠狠踹开。
可系统冰冷的警告声,还在脑海里回荡——【非意外坠落,玩家禁止自主下梯!违反者当场抹杀!】
她只能死死忍着,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雾气冻结。
【白姐吃醋了!白姐绝对吃醋了!】
【白姐的眼神好吓人!娜莎你快放开时姐!】
【禁名小队的双A设定太带感了!白姐别忍了!】
弹幕又开始疯狂刷屏,满屏的“白姐吃醋”快要溢出屏幕。
娜莎似乎察觉到了白夏的目光,她抬起头,朝着梯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随后才缓缓站起身,转身朝着石桌的方向走去。
雾气越来越浓,将她的身影慢慢笼罩,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红色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