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奇探：锋芒

黑色的福特轿车碾过租界的柏油马路，车灯劈开夜的浓墨，将街边的洋楼与梧桐树影揉成模糊的色块。

芮予舒坐在后座，身姿端正却不僵硬，手肘轻抵车窗沿，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微凉的玻璃。窗外是沪上独有的夜景，霞飞路的霓虹初上，洋行的招牌映着流光，黄包车夫的吆喝声混着汽车的鸣笛，还有留声机里咿咿呀呀的沪剧唱腔，从街旁的公馆里飘出来，鲜活又迷离。

乔楚生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昏黄的车灯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清隽的眉骨与下颌线，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淡然无波，既无寻常女子坐洋车的新奇，也无刚涉凶案的惶恐，仿佛只是在看一幅寻常的风景。

“芮小姐刚到沪上，便遇上这种事，倒是委屈了。”乔楚生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透过后视镜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芮予舒收回目光，淡淡回眸，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却未达眼底：“乔探长客气了，生死有命，原主遇袭是意外，我不过是恰逢其会。更何况，能亲眼见乔探长与路顾问查案，也算开了眼界。”

她的话不卑不亢，既应了他的话，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案子，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关于自身的深究。乔楚生眸色微沉，这女子的心思，倒是通透得很。

一旁的路垚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那支未点燃的烟，闻言挑眉笑道：“芮小姐倒是直接，不过我倒想知道，你怎么一眼就认出那碎玉是裕和钱庄老板的？还有那苏州河的河泥，就这般肯定？”

“裕和钱庄的周老板，每周三都会去霞飞路的咖啡馆，点一杯双倍奶的意式咖啡，这是沪上名流圈里的小趣闻。”芮予舒娓娓道来，声音清润，“至于那碎玉，苏作云纹和田玉，边缘刻着一个‘周’字，只是被血渍掩了，不细看难以发现。而苏州河下游码头的河泥，混着水葫芦的藻渍，质地黏软，与别处不同，我留洋前曾随家父研究过金石与地质，略知一二。”

她的解释条理清晰，每一点都有依据，让路垚眼中的讶异更浓。他本以为这女子只是运气好，随口一说，却没想到她竟真的有这般学识，医科、金石、地质，甚至连沪上的名流趣闻都了如指掌，这般博闻强记，实属罕见。

说话间，轿车已停在租界巡捕房门口。米白色的洋楼前，挂着英租界巡捕房的牌子，门口的巡捕见乔楚生回来，立刻敬礼。几人下车，走进巡捕房，一股混合着油墨、烟草与淡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灯光昏黄，几张木质办公桌摆得整齐，墙上挂着租界的地图，角落的铁架上堆着厚厚的案卷。一名老巡捕见乔楚生进来，立刻递上一份卷宗：“乔探长，死者身份确认了，正是裕和钱庄的老板周明远，今年四十五岁，名下除了钱庄，还有几家货仓，都在苏州河下游。”

乔楚生接过卷宗，翻了几页，递给路垚，又看向芮予舒：“芮小姐，辛苦你再说说，现场还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芮予舒走到办公桌前，指尖轻点桌面，目光落在卷宗里的死者照片上，缓缓开口：“死者指甲缝里除了碎玉，还有一点红色的丝线，质地细腻，是苏绣的绣线，应是行凶者身上的。另外，死者的手表停在了八点十五分，表壳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应是与行凶者搏斗时留下的。还有，巷口的石狮子旁，有一个女士的珍珠发夹，不是原主的，也不是现场任何一个巡捕的，怕是行凶者遗留的。”

她的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老巡捕愣了愣，立刻道：“我这就去现场再查！”

路垚看着芮予舒，眼中的玩味早已变成了欣赏，他放下卷宗，笑道：“芮小姐，你这观察力，不去做侦探可惜了。”

“不过是略通些法医与刑侦知识，不敢当侦探二字。”芮予舒淡淡道，语气依旧从容。她在万界中，曾在多个刑侦世界历练过，这点现场勘察的本事，不过是雕虫小技。

乔楚生靠在办公桌上，双手环胸，目光沉沉地看着芮予舒，心中的好奇越来越浓。这个女子，就像一本藏满了秘密的书，越翻，越让人觉得惊喜。她的冷静、她的学识、她的观察力，还有那份浑然天成的气场，都让他忍不住想要探究。

“芮小姐刚到沪上，住处怕是还乱着，又遇上这事，今晚怕是难以安歇。”乔楚生开口，语气比之前柔和了几分，“巡捕房附近有一家洋行旅馆，环境尚可，我让人安排一下，芮小姐今晚先住那里，后续查案，或许还需要芮小姐帮忙。”

他的话，既是关心，也是邀请。他清楚，有芮予舒在，这桩案子定能事半功倍。

芮予舒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那就多谢乔探长了。只是帮忙谈不上，我只是尽绵薄之力，毕竟，原主在这沪上，无亲无故，能结识乔探长与路顾问，也是幸事。”

她的话恰到好处，既接受了他的安排，又表达了善意，让人心生好感。

路垚在一旁看着，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凑到乔楚生耳边，压低声音：“乔探长，你这是惜才，还是另有心思啊？”

乔楚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却也没有反驳。

芮予舒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她能感受到，乔楚生对她有探究，有路垚对她有欣赏，而这两种情绪，正是她融入这个世界的契机。

民国沪上的棋局，已然铺开。而她芮予舒，定要在这棋局中，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窗外的夜更深了，沪租界的灯光依旧璀璨，只是那璀璨背后，藏着无尽的风云与诡谲。而巡捕房的灯光下，芮予舒的身影，在昏黄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清隽，又格外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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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桃赛高顺便说一句，泰腐是真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