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王家别墅——
别墅客厅的地砖光可照人,午后阳光斜斜切进来,只落窄窄一条。
王橹杰半倚在沙发,上臂厚厚的绷带压得胳膊抬不顺畅。伤口刚换完药,纱布边缘微微渗出来一点淡红,不敢大幅度扯动。
宋卿萍刚刚打完一通电话,手机随手搁在茶几玻璃面上,发出轻的一声响。

“橹杰”

“学校那边已经沟通妥当了”
宋卿萍拉开单人沙发坐下来,目光落在他胳膊,眉头微皱。

“那边说…期末周你可以不用到校,两位家教分上下午过来,文科理科分开。”

“还有。医生叮嘱过,手臂不能用力。”
王橹杰试着抬了抬右手,只动到一半,皮肉拉扯的刺痛就漫上来,他立刻放下去。
“那考试怎么办”

王橹杰真觉得这次遭遇卡的时间太坏了,正好赶在期末周,又正是需要大量动笔的时候。
也不知道系统啥时候回来,回来又能带来怎样的消息。

“期末纸质测验,时间到会把试卷打印送家里,你居家完成,监考线上连线。”
宋卿萍指尖敲了敲茶几,话锋一转。

“但前提是,不要逞强。别想着硬撑写完整套卷子把伤口挣开。”
宋墨寒从玄关走过来,手里拎着一袋子药店采购回来的耗材,袋子往桌面一放。塑料袋摩擦哗啦响。
“警方笔录做完了。花店行凶的歹徒已经羁押”
宋墨寒开口,他语气里带着些许恼意,眸色深不见底。

“那人只是拿钱办事,问不出幕后雇主。”

“啧啧”

“真是一条忠诚的狗”
宋卿萍感慨着,但眼神里分明没有半分笑意,语气也冷冰冰的。

“姐,这件事你怎么看?”
宋墨寒将目光放在宋卿萍身上。

“不怎么看”
宋卿萍坐直了身子,倒了杯水。

“冲着院娜去的”

“希望她能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吧”
她抬手将水杯送到唇边。
王橹杰指尖无意识摩挲包扎严实的手掌,掌心细小玻璃划伤裹在纱布里面。等到二人对话结束,他才开口询问。
“也就是说,源头还在外头”


“是”
宋卿萍承认得干脆。

“院娜昨天夜里联系我两次。她心里放不下。”
话音落霞的瞬间,门铃就响了起来。叮咚两声,打破客厅的安静。
佣人小跑过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院娜。
这次她没有拎大额支票,手上提着两个纸袋,一个装皮肤科的祛疤外用药膏,另一个塞满打印装订好的高中历年期末真题卷。身上依旧是剪裁得体的通勤外套。
跨进玄关,她第一眼就看见沙发上面的王橹杰,她脚步下意识顿半拍,进门之后没有径直往前走,站在玄关脚垫位置,先把纸袋交到佣人手上,才缓步踏入客厅。
“贸然过来,没有提前打招呼。”院娜的声音不高。
宋卿萍抬抬下巴示意佣人搬椅子过来。

“坐”
院娜拉开椅子坐下,身体没有完全靠进椅背,她视线掠过王橹杰脸颊那块方形敷料。
“那天我反复回想。”院娜开口,话是对着王橹杰说的,“本来只是去花店赴老友,结果老友没遇上,反倒被仇家追过来。你只是帮朋友临时看店的学生,平白卷进这种事…”
王橹杰靠在沙发软垫,绷带胳膊老老实实搁在身侧。
“歹徒目标本来就是你”

王橹杰实话实说。
“换做任何旁人在场也都是躲不开的”

“可不该是你”院娜打断他,语气里面裹着沉甸甸的歉意,“我活这么多年,很清楚一件事:危险落在自己身上,是命数。灾祸转嫁到无关的人身上,是我的包袱。”
说到这里,院娜停顿片刻,侧过头看向宋卿萍。
“警方审讯那个行凶的人,只拿到雇佣佣金线索,背后是谁指使,完全撬不开口。”院娜指尖在膝盖上面轻轻叩动,“我手上握着一部分商业旧档案,得罪的人不止一拨。我现在拿不准,他们会不会顺着我的社会关系,摸到宋家,摸到他。”
宋卿萍闻言蹙眉,喝水的动作一顿,面上不怎么好看。
凭什么她的弟弟因为善心帮了别人后受这么重的伤,最后还有可能被牵连威胁?
她不允许有这种情况发生。
王橹杰听见这句话,眉头轻轻皱起来。
“意思是说…祸水往我这边引?”

“我希望不会。但也不代表着能赌。”院娜坦诚,“我已经安排更换住所。但我不敢保证,对方调查线索的时候不会查到那天花店所有在场人员。”
宋墨寒原本靠在立柱边上,听到这话站直身体。

“没事”

“别墅外围安保,我会再加人手”
宋墨寒补充道。

“门口增加夜间巡逻”
院娜转过头重新看向王橹杰,稍静片刻,抬头眼神看向宋家姐弟。
“宋总能出去一下吗?我想和这位同学单独说一件事”院娜低声道。
宋卿萍听此点点头,至少在她看来,院娜目前并没有什么害人之心。她路过立柱,抬手拉着宋墨寒一同离开客厅。
知道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院娜才开口。
“那天花店冲进来另外一个男生,叫陈思罕。”
王橹杰当然知道陈思罕,可院娜提他做什么?
“拿一本很厚字典砸晕歹徒的那个。后续我简单打听一点他的情况。心思很深。你和他往来,多留一点心眼。”院娜补充道,语气耐人寻味。
、

“心机很深?”
宋墨寒躲在楼梯转角,偷听着二人的对话。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不重,却让他后背瞬间发凉。

“!”
他转过头,正对上宋卿萍的眼睛,给他魂都要吓飞了。
宋卿萍看着他的动作,赶紧用手捂住了他的嘴,皱紧眉毛。

“你干什么呢”
见着自家大姐那一脸探究的神情,宋墨寒有些心虚地抠了抠手。

“多大人了还偷听”
宋卿萍对于自己这个二弟的表现深表唾弃。但下一秒,宋卿萍悄悄探头出去,见二人如常谈话,她小声地询问。

“他俩说的啥?”
宋墨寒被大姐的操作给搞懵了,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还说他呢,某人不是也一样。堂堂宋大总裁在这里偷听别人讲话,传出去不让人笑话了?
……

“心机深沉……”
、
心机很深?
王橹杰垂眸沉思片刻。他与陈思罕相处得还算是融洽,他是没有发现陈思罕的心机很深这一点的…等等……
牛津字典?
他差点就忘了,医院门口,自己追问陈思罕,对方含糊搪塞过去的模样。牛津字典真的仅仅只是偶然间捡到的这么简单吗?
陈思罕确定没有看到什么?
就在这个节点,别墅门铃第二次响起。
佣人再度去开门。
陈思罕站在门外。
他手上拿着那本牛津字典。书壳外侧,那一块撞击歹徒额头留下的凹陷凹痕清清楚楚摆在封面上。
院娜和王橹杰在客厅,宋墨寒和宋卿萍听到声音也探出头来,这下好了,十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他俩尴尬一笑,一前一后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陈思罕站玄关,目光扫过满屋子人,脚步停住。

“学长”

“我……过来送书。”
陈思罕顿了顿,把手里的字典稍微举起来一点。
几人视线都落向那本字典。
院娜刚刚才提起这个人,话都还没有凉透,本人就上门了。
宋卿萍微微挑眉,没有说话。宋墨寒的目光落在陈思罕身上,谈不上多友好,却也没有敌意,仅仅是审视。
王橹杰坐在沙发,绷带还缠满手臂,他看着玄关的人。
“进来吧”

王橹杰开口。
陈思罕迈过玄关走到客厅中央,他站在茶几旁边,把这本牛津字典放到玻璃台面上。磕碰凹痕对着所有人。

“你的东西”
陈思罕看向王橹杰。
王橹杰一只手不太方便,只能伸出完好那只手,指尖碰一碰字典外壳凹陷下去那一块。撞击造成的坑洼摸起来凹凸不平。
“你拿它砸人”

王橹杰开口。

“情急之下手边只有这个”
陈思罕回答道。
“挺贵的一本书”

王橹杰扯了扯嘴角,带一点淡淡的戏谑。
“拿来当武器,也亏你想得出来”

他这话说得可太有艺术了,就看陈思罕会不会上当了。
陈思罕听见这句,眼底掠过一点很浅笑意。

“物尽其用”
院娜坐在椅子上,安静地观察着陈思罕。她和陈思罕也只有花店那一面交集,此刻不插话,默默看两个人对话。
宋卿萍这时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对话空间。

“陈思罕”

“那天花店现场,你到得很及时”
宋卿萍语气平稳,听不出褒贬。

“你刚好路过?”
陈思罕眼神微微偏移开,没有直面宋卿萍的眼睛。

“我本来打算去找王橹杰,走到街上听见花店里面动静。”
说辞看似滴水不漏,但回避了更深一层问题——为什么去找,怎么预判路线。
王橹杰盯着陈思罕,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气氛一时又尴尬起来。
院娜站起身,纸袋里面的真题卷和药膏已经留下。
“我不多久留”院娜看向王橹杰,“药膏记得按时涂抹。脸上那道伤口,尽量降低留疤概率。后续如果发生任何奇怪状况,你可以直接联系我。”
她当然清楚危机存在,她能做的也只有提供信息渠道,而不是单纯用钱抹平亏欠。
“谢谢”

王橹杰点头。
院娜和宋家姐弟简单道别,转身离开别墅。客厅现在剩下宋家姐弟,王橹杰,陈思罕四个人。
宋墨寒看一眼墙上挂钟。

“家教差不多该到了”
宋墨寒提醒。
话音刚落,门铃第三次响起。这次是上门的文科家教老师。
陈思罕意识到自己该告辞了。

“书还给你了”

“我先走了学长”
陈思罕看向王橹杰,顿了顿,转身走向玄关,走过茶几,视线再一次扫过那本留有凹痕的牛津字典。
陈思罕出门关上大门。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家教老师提着讲义进门,把厚厚的一摞复习资料堆放在茶几。
宋卿萍跟家教简单交代一番。

“他上臂受伤,写字只能单只手,书写速度慢,作业任务酌情调整,不要布置过量。”
家教老师连连应声,翻开课本准备开课。
宋卿萍、宋墨寒退到二楼办公,把一楼客厅留给授课。
王橹杰单手捏笔,绷带裹住另外半条胳膊。笔尖在纸面上写出来字迹歪歪扭扭,手臂稍微用力,伤口就传来一阵阵拉扯钝痛。
习题做到一半,手机搁沙发侧边,屏幕亮起来弹出消息
——来自杨博文的问候。
【杨博文】 听说你受伤居家休养了?
看到这行字,王橹杰笔尖停住。
江边对峙那一幕重新浮上来,杨博文那句,“我等你想好了再来找你。”
距离那次谈话,已经过去一周多了。他属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杨博文。
他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
外面庭院,安保人员正在清点新增的监控设备。与此同时,窗玻璃外面,一道模糊的人影一晃而过,转瞬消失在灌木树丛之后。佣人恰好路过窗户,余光瞥见,脚步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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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娜算是一个剧情人物了 后续更多内容敬请期待.

橹毛别当圣母!你对同事的一次心疼就是你亲手递给王橹杰一把刀!心疼队友就是在背叛心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