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全体目光为何向我看齐！

翌日早自习的风裹着初秋微凉，从教室窗缝钻进来，掀动摊开的练习册页角。

班主任拿着汇演报名表站在讲台前，眉头微蹙，语气竟带着几分无奈的“恳切”。

校级文艺汇演的奖励细则公示在校公告栏，由于是贵族学校，热度比较大，校级一等奖不仅有丰厚学分、专项奖学金，还能直接计入班级评优总分，前三名的福利叠加下来，是整个年级都眼红的重磅奖励。

学校规则写明每班最多上报三个节目，节目数量越多、品类越丰富，综合得分越高，拿奖的胜算就越大。

班主任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可她在班上反复强调三遍，教室里始终安安静静，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

大家心里都揣着明白的算盘：五人的器乐合唱组合已经敲定报名，编排完整、颜值亮眼，是稳拿名次的王牌节目。没人愿意额外折腾，浪费时间排练多余节目，全班三十多号人，愣是无一人举手增补报名。

班主任扫过全班，目光最终落在坐姿端正、气质干净的王橹杰身上，语气软了几分：“橹杰，老师知道你们组合排练很辛苦，但咱们班还差一个单人节目兜底。你悟性好、肢体协调性强，要不要试着报一个单人独舞？不用难度太高，重在完整出彩，为班级冲一波总分。”

全班视线瞬间齐刷刷聚过来。

王橹杰指尖顿了顿，眉头微皱。

王橹杰心想：他本就是任务在身的执行者，但攻略进度是私藏的私心，集体荣誉感却是刻在骨子里的。况且这老班当着全班的面点了他的名，他在班上的人缘本来就烂的跟屎一样，要是不答应不知道还会被多少人背地里嚼舌根呢。

讲台前的班主任瞬间松了口气，笑着敲定报名名额。

出门之时，班主任又向班级晃了晃她手上的报名表：“还想要报名的下来单独找我。”但班上扣手的扣手，看天的看天，吹口哨的吹口哨，这可给康慈君气得吹胡子瞪眼，她冷笑一声后转身离开。

教室中，原本各自低头刷题的四人，动作不约而同顿了半秒。

张函瑞握着笔的指尖微紧，眼皮轻抬，心底又冒出那份熟悉的别扭错愕。

又是这样……

本来以为他不会答应的，这次真变样儿了。

左奇函笔尖划错一道横线，眉头微挑，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亮色；杨博文垂着眼，长睫遮去眼底情绪，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意料之中；陈浚铭坐在后方，浅浅的笑意落在眼底。

陈浚铭：哦耶！可以看王哥的表演了！🤭

自此，班级三个节目全部敲定：五人器乐合唱组合、王橹杰个人独舞。1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汇演当晚，后台灯火璀璨，暖白灯光铺满长廊，空气中混杂着发胶、香水与舞台道具的淡香，喧闹却也有序。

四人早早换好组合舞台的统一白系演出服，利落帅气，透出独属于这个年纪的阳光。他们在化妆间等着王橹杰。

王橹杰出来了——一身量身定制的米白色镂空舞衣，质地轻薄如蝉翼，领口与袖口缀着细碎的暗纹镂空，宽松有度，衬得他肩线干净利落，脖颈线条纤细优美。

衣料垂坠感极佳，走动间裙摆轻轻晃动，不刻意张扬，却自带一种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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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橹杰刚换好衣服走出更衣间，抬手随意理了理额前碎发，眉眼干净温润，肌肤在暖光灯下白得透光，整个人像揉碎的月光凝成的少年，干净得不沾染半分烟火气。

后台原本打闹说笑的氛围，骤然安静半秒。

几人的目光，还有其他班级的目光，无一例外，全都不受控地落在他身上。

左奇函靠在墙壁上，原本吊儿郎当的姿态瞬间收敛，原本散漫的眼神骤然凝住，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了一下。莫名的占有欲悄然滋生，目光黏在他身上，挪不开半分，又怕被发现，只能装作漫不经心的扫视。

陈浚铭站在一旁，依旧嘴巴微张，看得直发愣。

唯独杨博文有动作，此刻，他缓步上前，目光专注落在王橹杰身上，音色清冽温润，是毫无保留的真心夸赞：

这一句话到是给王橹杰整害羞了，红晕悄悄爬上面颊。

一旁的张函瑞耳根悄无声息泛起浅淡热度，心跳莫名乱了半拍。但他死死绷着面瘫冷脸。

系统拆台来了。

对此系统的评价是：

王橹杰是真受不了这个钢铁大直统用这种语调跟他讲话，怪隔应人的。

工作人员开始催场，五人组合作为班级首个出场节目，率先登台。

学校官方直播早已开启，在线观看人数一路暴涨，稳稳冲破十万大关，弹幕密密麻麻铺满屏幕，热度居高不下。3

聚光灯骤然亮起，稳稳笼罩舞台中央。

架子鼓的炸裂鼓点率先炸开，左奇函气场全开，痞拽利落，每一次落锤都精准踩在节拍上，少年肆意张扬的野性瞬间点燃全场；贝斯声沉稳兜底，陈浚铭动作舒展从容，稳稳稳住整首曲子的基调；钢琴清亮通透，张函瑞指法行云流水，零失误的稳度撑起舞台主旋律。

双人rap节奏张弛有度，两个少年的声线清爽碰撞，氛围感拉满。

而后，小提琴温柔切入，王橹杰站在舞台侧位，琴弓起落间，温柔旋律流淌而出。他与张函瑞的合唱和声依旧，一沉稳一温润，完美交融。

杨博文的独舞穿插其间，清冷身姿在光影里舒展，每一个卡点、每一个体态都极致完美，沉默又惊艳。

整首舞台动静结合、冷暖交织，少年意气扑面而来。

舞台下掌声轰鸣，直播间弹幕彻底刷屏，十万观众齐齐被这场少年舞台惊艳，开局即引爆全场热度。

［我靠！开局即巅峰？］

［卧槽，现在学校文艺汇演都这么卷了吗？］

［这要后面的人怎么玩啊？］

［啊啊啊啊啊白衣服的那个好帅！］

［姐妹，全是白衣服谢谢］

［小提琴王子啊啊啊啊啊！］

……

组合舞台圆满落幕，四人有序退场，唯独王橹杰留在后台再次更衣，等待压轴单人独舞。

依旧美丽。

整场汇演临近尾声，压轴大戏终于登场。

全场灯光骤然暗下，喧嚣瞬间落幕，全场寂静无声。

下一秒，柔和的冷白色追光缓缓落下，精准锁在舞台中央的王橹杰身上。

这一刻，弹幕彻底疯狂。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妈妈我看见仙子了！］

［这是……拉小提琴的那个？］

［我天呐怎么会有人长成这样？！］

轻音乐轻柔响起，曲风空灵舒缓，像晚风渡月，温柔治愈。

王橹杰抬眸起身，舞衣在光影里轻轻摇曳，衣袂翻飞，细碎的光影落在他的眉眼、脖颈、手腕，层层叠叠，仙气氤氲。

他的舞蹈没有激烈的跳跃炸裂动作，全程轻柔舒展、行云流水。

抬手、转身、踮脚、垂眸，每一个体态都极致轻盈，每一处弧度都恰到好处。腰肢柔韧舒展，步履轻缓如云，转头抬眼间，眉眼温润含光，干净得不染半分俗尘。

舞台光影流转，落在他发丝发梢，镀上一层温柔光晕。

到了一个鼓点处，蓝色花瓣洒落，舞台灯光也随之转成蓝色。显现出少年独有的清透与绝美，清冷温柔，疏离动人，像月下折桂、风间落雪，干净纯粹，惊艳人心。

十万直播间彻底沦陷，全场观众屏息凝神，静静凝望舞台中央的身影。

一曲舞毕，最后一个动作定格，王橹杰微微垂眸躬身，礼仪端正体面。

两秒死寂过后，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掌声，浪潮般的喝彩声席卷整个礼堂，比开场组合舞台的热度更盛。直播间弹幕彻底刷屏，满屏皆是惊艳赞叹，压轴收场，完美封神。

其余四人在台下看得目不转睛，好似被抽走了魂灵。舞蹈结束时，陈浚铭最先站起来鼓掌，跟个海豹一样……

张桂源坐在前排处，看到最后一个是王橹杰的单人节目时有些惊讶，眸光微沉。不过一会儿，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上的纸张，眼神也移不开了。2

整场汇演落幕，评分结果当场公示。

毫无悬念——王橹杰单人独舞斩获全校节目一等奖，五人器乐合唱组合拿下二等奖。

班级一举包揽两大重磅奖项，双倍丰厚奖金、评优积分全部到手，战绩斐然。

礼堂灯光亮起，人群渐渐散场，观众陆续离场。

五人收拾完舞台道具，结伴走出礼堂。傍晚晚风习习，褪去舞台灯光的耀眼，只剩少年松弛的常态。

几人分头散去，王橹杰随手拎着自己的小提琴盒，打算回宿舍休整。

左奇函脚步一顿，自然而然侧身跟上他与他并肩同行。

从礼堂到校宿舍的这条路，人流络绎不绝。

方才舞台压轴封神的热度还未散去，沿途路过的学生，无论学长学姐还是同级同学，路过两人身侧时，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齐刷刷落在王橹杰身上。

有小声的惊叹，有藏不住的惊艳，有偷偷的侧目回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刚跳完独舞、仙气干净的少年身上，细碎的议论声轻轻飘过来。

王橹杰全然没有察觉，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意。

可身旁的左奇函，心底莫名的醋意与占有欲，在一路的侧目打量中，彻底翻涌炸开。他看不惯所有人明目张胆的打量，看不惯别人用惊艳的目光觊觎属于自己视线里的人。

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得路人微微缩肩。

左奇函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抬手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宽松外套。

不等王橹杰反应，他抬手抬手拢住少年的肩，将外套披在王橹杰身上。

黑色外套裹住一身纯白的舞衣，冷暖极致碰撞。

宽大的衣摆牢牢遮住王橹杰大半身形，将所有落在他身上的打量视线尽数隔绝在外。

王橹杰微微一怔，随后奇怪地看着左奇函，好似不太明白他这是做什么。

左奇函对上王橹杰的视线，有些不自在。

他垂着眼，睫毛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依旧是惯有的傲娇，带着几分刻意的不耐烦，掩去心底的躁动：

王橹杰“噗嗤”一笑：这是生气了？

这一笑给左奇函整毛了。

王橹杰抬头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可落在左奇函眼里，这副模样却让他心底的躁动愈发浓烈。他强行压下，别扭地别过头，继续并肩往前走，一只手却默默将人护在自己身侧。

回到宿舍简单洗漱、换完常服，天色已然彻底暗沉。

暮色沉沉，路灯亮起暖黄的光晕，温柔铺满校园小道。

王橹杰突然想起一件正事。

汇演结束后，班级所有获奖证书、奖金回执单需要统一签字归档。他记得……陈浚铭的室友好像就是负责班级文体台账管理的，所有资料都在他手上。为了不耽误班级评优申报进度，他打算去陈浚铭的宿舍，对接核对一遍所有获奖材料，确认无误后统一上交班主任。

陈浚铭的宿舍楼在校园东侧，沿途行人稀少，晚风温柔静谧。

王橹杰走到宿舍楼下，给陈浚铭发了条消息后，站在路灯下等候。暖光路灯落在他的发梢肩头，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王橹杰在心里问着系统。

王橹杰皱眉：系统咋一天没见又疯了？

系统不闹了，乖乖将页面调取出来：

杨博文：100 攻略任务已完成

左奇函：50 ↑8

陈浚铭：32 ↑7

张函瑞：-11 ↑31

张桂源：- 19 ↑5

陈思罕： —2

说到这里，系统叹气。

就在这时，一团小小的橘色影子从花坛边窜出来。

一只瘦小的流浪橘猫，怯生生凑到他脚边，小脑袋不停蹭着他的裤腿，软软的爪子轻轻扒拉着布料，发出细碎的叫声。

系统讪笑两声后不说话了，它是有点怕猫的。记得跟着上一个宿主去实行任务时，它化作实体刚落地就被一只猫咬了一口，后来更是被它追到了房顶上。像这种有损自己面子的事情它才不会对着自家宿主说呢！

王橹杰低头温柔摸了摸小猫的脑袋，看着小家伙饥肠辘辘的模样，转身走向宿舍楼旁的小卖部，买了一根火腿肠。

折返回来，他微微屈膝蹲下身，姿态温柔松弛，小心翼翼撕开包装，一点点掰成小块，放在地上喂给小猫。

暖黄路灯的光束精准落在他身上，穿过柔软的发丝，在发梢跳跃出细碎的金光，落在低垂的眼睫、柔和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侧脸。

晚风轻轻吹动他的衣角，少年身姿清隽温柔，眉眼干净澄澈，蹲在满地柔光里，耐心投喂着弱小的生灵。

灰蒙蒙的夜空，地面上灯火缱绻。

恰好此时，陈浚铭从宿舍楼走了出来。

他抬眼的瞬间，视线骤然定格在路灯下的身影上。

晚风、清月、暖灯、蹲身喂猫的少年，俨然一幅温柔到极致的暮色图景。

心底积攒已久的细碎情绪，在这一刻彻底满溢，被揉得一塌糊涂。

王橹杰见着陈浚铭，起身向他走去。

……

王橹杰说了半天，结果却见陈浚铭盯着自己，一动不动。

王橹杰伸出手在陈浚铭眼前晃了晃。

陈浚铭猛然回神，他忙将视线移开。似是为了转移尴尬，他指向王橹杰身后的月亮。

听此，王橹杰回头。但他瞅了一圈也没见着月亮。

“今晚的月色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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