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迈了一步。
地面在他脚下微微下陷,泥土松软而温暖。
又一步。
他闻到了一种气味——不是沼泽的腐味,也不是森林的清新,而是一种古老的、矿物般的味道,混合着潮湿的石头和某种花香。
“对...就这样...靠近...靠近你的归宿...”
道既白又迈出一步,然后他的探路杖碰到了什么——不是石头,不是泥土,而是一种光滑的、有弧度的表面,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石头边缘。
他弯下腰,伸手触摸。
是一个入口。边缘光滑,向下延伸,台阶整齐地切割在石头上。空气中涌出一股更明显的温暖气流,带着那诱人的香气。
“下来...下来见我们...我们等你很久了...”
道既白的手指在入口边缘徘徊。他的心跳得很快,一半是恐惧,一半是渴望。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够了。”流浪商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但坚定,“回来。”
道既白被轻轻但坚决地拉离了那个入口。地面震动停止了,香气也逐渐消散。
“它们...它们在为我建造一个地方。”道既白喃喃道,声音颤抖。
“我知道。”流浪商人说,扶着他回到营地,“我听到了。但我告诉你,一旦进入那种地方,你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他们在篝火旁坐下。流浪商人往火里添了几根柴,火焰跳动着,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那些地底的生物——不管它们是什么——对你有某种执念。”流浪商人说,“它们想拥有你,保护你,把你藏起来。对它们来说,这是爱。但对你来说...”
他顿了顿:“那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道既白沉默着,抱着双膝。他仍然能感觉到那种吸引力,那种承诺永恒安宁的诱惑。
“我该怎么做?”他最终问。
“学习。”流浪商人说,“变得强大,变得独立。这样你才能选择,而不是被选择。这样你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被别人的渴望定义。”
“我能变得强大吗?”道既白苦笑,“一个看不见的人?”
“你看不见,但你能感知。”流浪商人说,“你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能感觉到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在这个世界,这可能比视力更有用。”
道既白思考着这些话。确实,如果不是他敏锐的听觉,他可能早就掉进沼泽的软泥里了。如果不是他对振动的敏感,他也不会察觉到地底的敲击声。
“明天开始,我会教你更多。”流浪商人说,“不只是生存技巧,还有战斗技巧——如何保护自己。你不需要成为战士,但至少要知道如何在危险中活下来。”
道既白点点头:“我会学。”
“好。”流浪商人站起身,“现在,回去睡觉。这次我真的会守夜——不只是为了怪物,也为了地底的邀请。”
道既白躺回毯子上,但这次他很久都睡不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那个指南针,指针稳定地指向北方。
一个方向。一个选择。一条道路。
他不知道自己最终会走向何方,但至少,现在他有了选择的权利——是接受地底的永恒安宁,还是在阳光下学习生存,尽管充满困难和危险。
篝火在夜晚中燃烧,流浪商人坐在火旁,银白色的眼睛望着星空,又望向沉睡的道既白。
“地底的渴望,天空的注视,万物的亲和...”他低声自语,“你究竟是谁,既白?而你又将在这个世界引发怎样的变化?”
夜风拂过丘陵,带来远处沼泽的湿气和更远处山脉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