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生明月14

郑北及时出手拉住张雪瑶，阻止了一桩惨案的发生，“人待不了几天就走了，别搭理他。”又扬着声，说些漂亮话，“干啥呢，人顾老师不是为你身体好吗，没事啊，顾老师。”

郑北轻咳一声，转移注意力，“咱们现在啊，以小卖部为中心，周围方圆五公里范围内，开始给我排查。”

毒贩一般都喜欢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场所散货，比如游戏厅，台球厅，旱冰场 ，歌厅，舞厅之类的，还有就是旅馆，发廊，吃饭休息的地儿。

狭小的换衣间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张雪瑶对着镜子整理着外套，就刚才的事越想越不得劲，拉着一张脸。

“程程，你说这顾老师几个意思？我好心好意让他尝尝，我爸忙活半天崩的，到他这儿就成了毒药，就他懂科学，你还是法医呢，都没说什么，奥……我们这些吃五谷杂粮的都没事，他吃一口就能中毒？”

张雪瑶环着手，靠坐在化妆桌边，生着闷气，要不是郑北拦着，她就要和顾一燃好好掰扯掰扯了。

化完妆的程曦揽过张雪瑶的肩，轻捏了捏，语气轻巧，“他呢，就是职业病，看见什么都先分析风险，跟做生意看见谁都像能发展成老顾客是一个道理。”

张雪瑶听着，虽然还撇着嘴，但脸色明显缓和许多，“那这吃了……真的会什么什么，哦铅中毒？”她都吃多少年了，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铅的问题，确实存在，爆米花机密封处的铅垫在加热时容易污染食物，但顾老师也说了长期食用，咱们又不拿它当饭吃，不碍事的。”

说的也是，张雪瑶直起身，舒展着手臂，这才瞧见程曦换的一身，微挑眉，“行啊，姐们，保准眼前一亮。”

有种带坏乖乖女的错觉。

这感觉，不止张雪瑶有，包括郑北，啧，他辛苦些，带带两位弱不禁风的技术专家。

彩色的球灯在低矮的天花板上缓缓旋转，把无数细碎的光斑投在地面上。空气里混着廉价香水和汗水的气味，还有一股淡淡的、从墙角和沙发深处渗出来的陈年烟味。

音乐是慢四拍的《甜蜜蜜》，邓丽君甜润的嗓音从咝咝作响的音箱里流淌出来，填满了不算宽敞的舞池。

几对年轻的男女正慢慢晃着，保持着一个拳头左右的礼貌距离。

“第一次出外勤吧，那不对的劲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不合群。”郑北摇着手，晃着身体顺着音乐律动。

程曦抬手把胸前的卷发撩到背后，语气平缓，观察着周边情况，“确实是第一次，我们呢，主要是负责出尸检报告辅助案件侦破，非特殊情况不会出外勤。”

眼下就是特殊情况，谁让她加入禁毒专案组了呢。

“那刚好，给你们啊，上上外勤的第一课。”郑北瞧了眼跟好学生被迫误入歧途的两人，得豁出去，“活动起来，你们看这小舞步跟上，跳，知不知道。”

这也不合群啊，程曦看了一圈，人家男男女女跳的是交谊舞，他们倒好，孤家寡人在这瞎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