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不随人

小花沉默地走向后屋，推开那面旧镜子。镜中，他站在屋里，可镜中，一步未动。

“你不是我。”镜中小花开口，“你是那个被母亲用‘断愿’换来的容器。而我，才是真正的‘初愿之子’:剥离的执念和被封印的影。”

“你一直在我体内？”小花问。

“不。”影冷笑，“我就是你呀。你忘了吗？在终律之门，你选择时，我就醒了。你拒绝当神，可神……从不需要被选择。”

话音落，镜面裂开，一道黑影窜出，如烟似雾，缠住小花手腕。刹那间，让他看见无数画面:

母亲在青铜门前割裂灵魂，将“愿之力”封入婴儿体内，而另一部分:“执念之影”，被锁进风之匣的暗格，沉入地底中。

风之匣，从未被真正关闭。

影一直在等，等小花虚弱，动情，爱上这人间烟火:唯有如此，执念才能借情而生，破封而出。

“你守护的，不是人间。”影像恶魔般低语，“是你不敢面对的自己。”

突然，门被推开。

张起灵站在门口，刀已出鞘三寸，眼神如冰：“他不是你该碰的。”

“老张？”小花一怔。

可张起灵没看他，只盯着影：“你不是他体内长出的执念，而是被种下的因。”

影笑了：“终于有人知道了。没错，我非自然生成是‘父’用七具守愿者的骨灰，加上小花被母亲割舍的‘恶愿’，炼出来的替代品。我要是彻底取代他。”

“所以你篡改《愿录》，污染愿花，引我们去初愿之冢……都是为了唤醒自己？”小花问。

“不。”影摇头，“是为了让你相信，你觉得自己是自愿的。可真相:你从来就没选过。从你出生那天起，你就是容器，而我，才是终将登位的‘律’。”

话音未落，影化作黑雾冲天，黑雾瞬间笼罩整个小镇。人们开始梦游，口中喃喃：“我愿听从指引……我愿归顺真主……”

小花跪倒在地，头痛欲裂，感觉自己的记忆在被抽离，身份在崩解。

“如果我消失了……你们还会记得‘小花’吗？”他低喃。

吴邪冲过来抱住他：“记得！你就是你，不是什么容器，也不是律！你是那个会修屋顶、会煮茶、会为一朵花停下脚步的小花！”

王胖子大吼：“对！你他……要是神，早特么飞了，还在这儿跟我们抢什么咸菜？”

张起灵将刀插进地面，刀气化网，护住三人。他盯着空中黑影，低声道：“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人之所以为人，不是因为无执，而是因为明知会痛，还愿去爱。”

刹那间，小花掌心的紫纹光芒绽放。

那不是律的光……是烟火气的温度，是孩子们许愿的笑声。

“我不是容器！”他站起，直视黑影，“我是小花！我不要当神，也不要当影子。我就是我自己！”

他抬起手，风之匣残片从怀中飞出，与紫光融合，化作一道无名之锁，锁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