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落无铭(all铭|全员偏执BE)
第一章 雾锁朝夕,无人问温
练习室的雾光灯总是很柔,柔得能裹住所有人的笑意,唯独留不住陈浚铭眼底那点快要熄灭的光。
初冬的夜来得极早,傍晚六点,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寒风拍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公司顶楼的练习室灯火通明,少年们的笑闹声、脚步声、歌声揉在一起,滚烫又鲜活,填满了整间屋子的空隙。
一群十几岁的少年,并肩站在聚光灯下,是万众期待的新生,是彼此朝夕相伴的队友,是旁人羡慕的羁绊。
唯独陈浚铭,永远是人群里最安静、最透明的那一个。
他年纪最小,性子软,听话懂事,从不闹脾气,从不争镜头,从不抢偏爱。久而久之,“乖巧”成了他的标签,也成了所有人习惯性忽略他的理由。
陈奕恒是最温柔的人,待人永远耐心细致,会记住每一个人的小习惯,会安抚所有人的小情绪,会弯腰替队友整理衣角、擦拭汗水。他温柔遍施,温柔得公平又客套,对所有人都体贴周到,唯独对日日黏在身后、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陈浚铭,习惯性敷衍,习惯性漠视。
张桂源性子热烈直白,护短又张扬,会拼尽全力护住身边的队友,会为同伴撑腰出头,他的偏爱热烈又耀眼,尽数给了并肩打闹、性格契合的同伴,从未分给温顺沉默的陈浚铭半分特例。
左奇函沉稳内敛,心思细腻,擅长观察所有人的情绪变化,总能精准捕捉到队友的低落与委屈,耐心开导、温柔陪伴。可他所有的细心,从来都绕过了永远默默自愈、从不诉苦的陈浚铭。
杨博文敏锐通透,清醒又理智,擅长维系团队的平衡与和睦,会顾及每一个人的感受,调解每一次的矛盾,却始终觉得陈浚铭年纪小、不懂事、没心事,无需费心迁就,无需刻意偏爱。
张函瑞温柔细腻,擅长共情,最懂旁人的隐忍与难过,会温柔治愈身边每一个情绪低落的人,唯独看不见陈浚铭藏在乖巧笑容背后,日复一日堆积的荒芜与委屈。
几个人的热闹滚烫,交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困住了陈浚铭整整数年的朝夕。
他是团队里的小小孩,是所有人随口一句的“弟弟”,是可以随意迁就、随意忽略、随意消耗的存在。
训练结束的复盘会,所有人围坐成一圈,灯光聚焦在中央,教练逐一点评每个人的舞台表现。
“桂源力度到位,气场很稳。”
“奕恒的细节处理得最好,状态在线。”
“奇函定点精准,节奏感越来越好了。”
“博文、函瑞发挥稳定,配合很默契。”
一句句夸赞落下,覆盖了在场每一个人,唯独跳过了全程零失误、咬牙跟上高强度训练的陈浚铭。
他站在最角落,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整场复盘,没有人提起他。
没有人问他腰伤有没有复发,没有人在意他今天高强度训练后脸色惨白,没有人记得他昨天膝盖摔伤,至今走路还隐隐作痛。
训练时的失误,所有人都会被温柔纠正、耐心指导,唯独他,稍有差池,迎来的便是最严苛的指责。
刚才双人走位时,陈奕恒脚步稍快,两人配合出现一丝偏差,教练随口批评:“陈浚铭集中注意力,不要拖大家的进度。”
没有一句询问缘由,没有半分体谅,所有的过错,理所当然归到了最沉默、最不会辩解的他身上。
陈奕恒站在一旁,神色平淡,没有替他解释半句,只是轻轻抬手整理袖口,语气淡淡的:“下次跟上节奏。”
没有心疼,没有安抚,只有冰冷的、公事公办的提醒。
张桂源嗤笑一声,带着少年人无心的直白:“浚铭还是太嫩了,这点配合都跟不上。”
左奇函沉默看着他,眼底没有波澜,默认了所有人的评价。
杨博文推了推眼镜,语气理智又冰冷:“团队舞台容不得失误,自己多私下加练。”
张函瑞轻轻叹气,没有替他辩驳,只是温柔附和着众人的说法。
五个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淡漠、带着理所当然的挑剔,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
陈浚铭攥紧了藏在身后的手,指尖微微泛白,膝盖的伤口隐隐作痛,腰腹的酸胀蔓延全身。
他明明从清晨第一个来到练习室,深夜最后一个离开;明明一遍遍反复抠细节、练走位,别人休息时,他独自对着镜子反复纠错;明明拼尽了自己所有的努力,想要跟上他们的脚步,想要融入这份热闹。
可在所有人眼里,他永远是那个拖后腿、不够好、不值得被偏爱、不值得被温柔对待的小孩。
他习惯性扬起乖巧的笑容,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加练的,下次不会出错了。”
他永远懂事,永远认错,永远妥协,永远把所有委屈自己咽下。
所有人都习惯了他的乖巧,习惯了他的包容,习惯了他不会难过、不会生气、不会记恨。
复盘结束,天色彻底黑透。
几人收拾东西结伴离开,说说笑笑讨论着晚上的夜宵、最近的舞台、未来的规划,热闹的身影两两并肩,默契十足。
陈奕恒走在最前面,被众人簇拥着,温柔的笑意挂在唇边,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一眼落在最后的陈浚铭。
张桂源勾着左奇函的肩膀,打闹着走出练习室,脚步声轻快,彻底忽略了身后单薄的身影。
杨博文、张函瑞紧随其后,低声交谈着训练细节,无人顾及孤零零留在原地的小孩。
喧闹的人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散在走廊尽头。
偌大的练习室瞬间归于死寂,只剩下惨白的灯光,满地散落的训练道具,还有独自伫立的陈浚铭。
冷风从通风口缓缓灌入,吹得他单薄的校服微微晃动,刺骨的凉意包裹全身。
他缓缓松开紧攥的手指,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红痕,细碎的痛感清晰分明,却远不及心底的酸涩万分之一。
腰伤的剧痛骤然袭来,他疼得微微弯腰,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哭声。
膝盖的旧伤被牵动,每动一下都带着尖锐的酸胀,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他慢慢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在练习室最阴暗的角落。
这里是无数个日夜,他独自熬过孤独、咽下委屈的地方。
他也曾满心热忱,也曾天真期盼,也曾把身边每一个人都当成救赎与光。
他会记得陈奕恒喜欢安静,训练后从不吵闹,安安静静陪他收拾场地;会记得张桂源怕累,每次体能训练后,默默帮他整理好水杯毛巾;会记得左奇函压力大时,安静陪着他发呆,听他诉说烦恼;会记得杨博文严谨较真,默默配合他所有的细节要求;会记得张函瑞温柔细腻,小心翼翼迁就所有人的喜好。
他用最纯粹、最赤诚、最热烈的真心,偏爱了身边每一个人,毫无保留,倾尽所有。
可到头来,他的真心最廉价,他的乖巧最不被珍惜。
热闹是他们的,偏爱是他们的,温柔是他们的,所有的美好与例外,从来都与他无关。
雾光灯依旧温柔,却照不进他早已慢慢变冷的心底,锁得住满室朝夕,锁不住他逐年堆积的失望。
第二章 碎尽热忱,无人共情
日子日复一日地重复,训练、彩排、舞台、复盘,循环往复。
陈浚铭依旧是那个最听话、最努力、最懂事的小孩,依旧拼尽全力追赶众人的脚步,依旧温柔对待身边每一个忽略他的人。
只是眼底的光,一日比一日黯淡,心底的热忱,一寸寸慢慢熄灭。
所有人都习惯了他的付出,习惯了他的退让,习惯了他的理所当然。
团队合照,所有人都会下意识靠拢彼此,留出最亲密的站位,唯独习惯性把他挤在边缘,无人顾及他的窘迫;
舞台互动,所有人两两对视、默契配合、温柔互动,全程没有一次眼神停留、没有半点肢体交集;
日常相处,所有人扎堆说笑、分享秘密、结伴出行,永远把他排除在外,热闹从不分他半分。
一次综艺外务录制,节目组安排组队小游戏,自由组队,五个人默契十足,瞬间自成一队,唯独剩下陈浚铭孤零零站在原地。
空旷的场地,无数镜头对准他,尴尬、窘迫、难堪,瞬间席卷全身。
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看热闹的戏谑,带着无声的打量。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脸颊发烫,几乎抬不起头。
队友们就站在不远处,两两并肩,神色平淡,没有人主动喊他入队,没有人愿意拉他一把。
陈奕恒看着他窘迫无措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心疼,只是轻声开口,语气客套又疏离:“浚铭过来吧,别站着了。”
不是主动等候,不是满心偏爱,只是碍于镜头、迫于场面的勉强迁就。
张桂源笑着打趣,语气带着少年无心的锋利:“看来我们浚铭小透明,没人抢啊。”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陈浚铭的心底。
左奇函微微蹙眉,没有反驳,没有维护,只是安静站在一旁,默认了这场尴尬的戏谑。
杨博文冷静开口圆场,却从未替他难堪的处境半分心疼。
张函瑞温柔浅笑,顺势带过话题,无人在意他眼底瞬间褪去的光亮。
那一刻,镜头清晰地捕捉到,小孩眼底瞬间漫上来的水雾,还有强行压下委屈、努力扬起的乖巧笑容。
没有人看见他瞬间攥紧的衣角,没有人听见他心底碎裂的声音。
游戏过程里,所有人默契配合,互相掩护、互相谦让、互相偏袒,唯独对陈浚铭处处挑剔、事事严苛。
他失误一次,便会引来所有人的注视与指责;旁人无数次失误,只会被笑着原谅,被温柔包容。
结束后复盘花絮,所有人说说笑笑,畅谈游戏趣事,无人提及全程小心翼翼、拼命配合的陈浚铭。
花絮播出后,弹幕满屏都是温柔夸赞,夸赞几人默契满分、温柔友爱,唯独无数恶意涌向最边缘的他。
“拖后腿的能不能别连累队友。”
“太笨拙了,完全跟不上团队节奏。”
“性格太闷了,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铺天盖地的恶意扑面而来,密密麻麻,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偷偷刷到这些评论,安静看了很久,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辩解。
只是慢慢关掉页面,眼底彻底没了光亮。
他不怪网友的恶意,因为连朝夕相伴、口口声声是队友的他们,也是这么看待他的。
他是团队的累赘,是多余的存在,是永远跟不上脚步、不配被偏爱、不配被温柔对待的外人。
夜里回到宿舍,几人围坐在客厅打游戏、聊天、吃零食,热闹温馨。
陈浚铭独自回到房间,拿出药膏,一点点擦拭腰上、膝盖上新旧交错的伤痕。
常年高强度训练落下的旧伤,一次次被忽视、被透支,积攒出顽固的病痛,阴雨天就会反反复复发作,疼得彻夜难眠。
门外的笑声源源不断传来,温暖又热闹,衬得他的房间格外冷清孤寂。
他曾无数次试着融入,试着主动搭话,试着温柔讨好,试着倾尽所有换来一丝偏爱。
可次次主动,次次落空;次次付出,次次被忽视。
他轻声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呢喃着从前无数次藏在心底的期盼:“我也想被偏爱一次啊。”
就一次就好。
不用万众瞩目,不用特殊对待,只要有人能看见他的努力,有人能心疼他的委屈,有人能坚定地站在他身边,告诉他,你很好,你值得被爱。
可从始至终,无人回应,无人共情。
陈奕恒会温柔哄着闹脾气的同伴,会耐心安抚所有人的情绪,唯独对常年隐忍、从不撒娇、从不诉苦的他,吝啬所有温柔;
张桂源会拼尽全力护住身边所有人,会为同伴出头争执,唯独习惯性忽略默默受伤、独自硬扛的他;
左奇函会看穿所有人的脆弱与低落,会温柔治愈所有人的情绪,唯独看不懂他眼底日复一日的荒芜;
杨博文会周全所有人的感受,会平衡所有人的关系,唯独从未真正顾及过他的喜怒哀乐;
张函瑞会共情所有人的难过,会温柔包容所有人的不完美,唯独看不见他咬牙硬撑的所有狼狈。
温柔给了众人,冷漠给了他。
偏爱给了旁人,敷衍给了他。
珍惜给了队友,消耗给了他。
人心都是慢慢凉透的,没有突如其来的死心,只有无数次积攒的失望,层层叠叠,压垮所有热爱。
他的热忱,他的真心,他的温柔,他的偏爱,一点点被消耗殆尽,最终碎成满地狼藉,再也拼凑不回最初的模样。
第三章 灯火崩塌,迟来慌意
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是无数次日积月累的忽视与消耗,是无数次无人共情的委屈与失望。
深秋的舞台彩排,是高强度的连轴录制,从清晨到深夜,无间断的走位、卡点、合体训练,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陈浚铭的旧伤在连日劳累下彻底复发,腰腹剧痛难忍,膝盖红肿淤青,每走一步都带着刺骨的疼。
他全程咬牙硬撑,死死忍住所有不适,不拖进度、不喊辛苦、不诉委屈,依旧完美完成所有舞台动作。
彩排最后一轮合体走位,灯光骤然亮起,音乐轰然响起。
他强撑着身体跟上众人的节奏,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耳鸣声轰鸣不止,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干。
在所有人默契的走位切换中,他身形猛地一晃,直直地向前栽倒,重重摔落在冰凉的舞台地板上。
沉闷的落地声穿透音乐,格外刺耳。
所有的音乐、灯光、走位、动作,瞬间全部停滞。
喧闹的舞台瞬间死寂。
几个少年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目光齐刷刷落在倒地的少年身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永远坚韧、永远乖巧、永远咬牙硬撑、永远不会示弱的陈浚铭,彻底失去支撑,狼狈倒地。
从前的他,永远挺拔、永远听话、永远不会倒下,永远不需要任何人操心、任何人照顾。
他们早已习惯了他的无坚不摧,习惯了他的默默付出,习惯了他的理所当然。
却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永远不会累、不会疼、不会脆弱的小孩,早就满身伤痕,早就撑到极限。
几人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慌乱、无措与惶恐。
陈奕恒第一个冲上前,一贯温柔从容的嗓音骤然发颤,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想去触碰陈浚铭,却又怕碰疼满身伤痕的少年,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懊悔:“浚铭?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说话好不好?”
无数个日夜,他吝啬给予的温柔,此刻汹涌泛滥,却来得太迟太迟。
张桂源大步冲过来,往日张扬的棱角尽数收敛,眼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是不是疼?哪里受伤了?怎么不早说!”
他向来护短,护遍所有人,唯独漏掉了最该被护着、最该被心疼的小孩。
左奇函蹲在身侧,沉稳的眉眼彻底绷紧,眼底翻涌着浓烈的自责与悔恨。他擅长捕捉所有人的情绪,却唯独忽略了这个小孩日复一日的隐忍与硬撑,任由他独自熬过无数个病痛缠身的日夜。
杨博文迅速冷静下来,下意识想要安排就医,可指尖的颤抖彻底暴露了他的慌乱。他维系了无数次团队的平衡,顾及了无数人的感受,却偏偏透支、忽视、亏欠了最温柔懂事的陈浚铭。
张函瑞红了眼眶,温柔的眼底蓄满了水汽,满心都是密密麻麻的心疼与愧疚。他共情过无数人的难过,治愈过无数人的情绪,却从来没有好好看过陈浚铭满身的伤痕与荒芜。
几人手忙脚乱地将地上的少年扶起,少年脸色惨白如纸,唇色褪尽,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无力垂落,单薄的身躯轻轻颤抖,脆弱得让人心慌。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深夜的寂静,红蓝灯光闪烁,将几人的影子拉得破碎又漫长。
急诊室外的走廊惨白冰冷,五个向来热闹鲜活的少年,此刻沉默伫立,周身压抑得让人窒息。
医生的话语冰冷又沉重,字字诛心,一遍遍砸在五人心底:“长期过度劳累、旧伤反复透支、情绪长期压抑郁结、长期隐忍硬扛。年纪太小,身体和心理都早已超负荷,再继续消耗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孩子太能忍了,疼不说,累不说,委屈不说,所有东西都自己扛,硬生生把自己熬垮了。”
短短几句话,瞬间击溃了所有人最后的防线。
无数被他们刻意忽略、无心漠视的细节,瞬间汹涌翻涌,铺满脑海。
他们想起无数次训练结束,所有人肆意打闹、潇洒离场,只有陈浚铭默默揉着腰、按着膝盖,悄悄缓解疼痛;
想起无数次镜头前后,所有人肆意展露情绪、撒娇任性,只有陈浚铭永远乖巧懂事,笑着包容所有挑剔与忽视;
想起无数次集体热闹、结伴同行,所有人两两相伴、亲密无间,只有陈浚铭永远孤身一人,安静跟在最后,无人问津;
想起他永远温柔、永远妥协、永远退让、永远理解所有人、包容所有人、迁就所有人;
想起他们一次次的挑剔、一次次的忽视、一次次的敷衍、一次次的理所当然,一次次把最凉的冷漠,留给了最赤诚的真心。
原来不是他不够好,不是他跟不上,不是他没有情绪。
是他太懂事,太温柔,太善良,把所有的委屈、疼痛、难过,全部自己咽下,从不拖累任何人,从不麻烦任何人。
是他们,亲手耗尽了他所有的热忱,亲手凉透了他最纯粹的真心,亲手把满心满眼都是他们的小孩,逼到了绝境。
浓烈的悔恨、刺骨的愧疚、疯狂的慌乱,瞬间缠绕五人心底,生根发芽,疯狂蔓延。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自己早就离不开这个沉默温柔的小孩了。
早已习惯了他的温柔兜底,习惯了他的乖巧陪伴,习惯了他的默默付出,习惯了人群里那个安静的身影。
只是从前的他们,被偏爱蒙蔽双眼,肆意挥霍他的真心,漠视他的温柔,从未懂得珍惜。
濒临失去的恐慌,催生了极致疯狂的执念与爱意。
五个人心底,同时滋生出同一种偏执到病态的念头:
不能失去陈浚铭。
绝对不能。
第四章 迟来深情,皆是牢笼
陈浚铭再次睁开眼时,纯白的病房映入眼帘,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又刺鼻。
视线缓缓聚焦,他看见五个少年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五双眼睛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他,目光滚烫、沉重、偏执,带着浓烈得近乎窒息的占有欲与悔恨。
陌生又沉重的目光,让刚苏醒的他,下意识微微退缩。
从前永远冷漠疏离、永远敷衍忽视的人,此刻眼底盛满了他从未见过的温柔、慌乱与深情。
陈奕恒坐在床边,眼底泛红,褪去了所有的客套与疏离,嗓音沙哑温柔得卑微:“浚铭,醒了?有没有哪里疼?难受就告诉哥哥,好不好?”
他伸出手,动作小心翼翼,极致轻柔,生怕惊扰了脆弱的少年。
张桂源蹲在床边,往日张扬桀骜的性子尽数收敛,语气带着笨拙的恳求与无尽的愧疚:“对不起,铭铭,是我不好,我以前太混蛋了,忽略你、挑剔你,对不起。”
左奇函眼底盛满了浓重的懊悔,沉稳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后不用再硬扛了,难过可以说,疼可以讲,有我们在。”
杨博文褪去了所有的理智冰冷,眼底满是隐忍的温柔与偏执:“以后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我们替你扛,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张函瑞红着眼眶,声音轻柔哽咽:“以后我们好好爱你,只偏爱你一个人,再也不会让你孤单了。”
五份迟来的道歉,五份迟到的温柔,五份汹涌滚烫的爱意,铺天盖地涌向刚刚苏醒的陈浚铭。
若是从前,他一定会欣喜若狂,一定会心软妥协,一定会捧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偏爱,好好珍惜。
可现在,一切都太晚了。
人心凉透只需无数次失望的堆积,爱意落幕只需要彻底耗尽的热忱。
他轻轻偏过头,避开所有人炽热的目光,单薄的身子透着极致的疏离与淡漠。
没有委屈,没有哭闹,没有质问,没有怨恨。
只剩下彻底的平静,彻底的释然,彻底的无动于衷。
“不用了。”
他的声音轻轻软软,虚弱沙哑,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冰冷与决绝。
“不用道歉,也不用弥补。”
“你们的温柔,我不需要了。你们的偏爱,我也不想要了。”
字字轻柔,字字诛心。
击溃了五人所有的期待,打碎了他们所有的侥幸。
陈奕恒眼底的温柔瞬间破碎,涌上浓烈的恐慌,伸手想要触碰他,却被他轻轻避开:“浚铭,别这样,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可以改,我们以后只对你好,独一无二的好,好不好?”
“以前是我不好,我温柔给了所有人,唯独亏欠了你,以后我的温柔,只给你一个人。”
张桂源瞬间红了眼,语气卑微又执拗:“铭铭,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我再也不忽视你,再也不挑剔你,我护着你,永远护着你。”
左奇函紧紧攥着手,眼底偏执翻涌:“不要推开我们,好不好?我们不能没有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