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揉碎的金箔。房间里还残留着昨夜的温柔气息，是丁程鑫常用的柑橘味洗衣液的淡香，混着阳光晒过被褥的暖融融的味道。

丁程鑫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奶咖色的玩偶塞进枕头底下，指尖轻轻拂过柔软的绒毛，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舍和叮嘱，尾音微微上扬，是独属于这个小玩偶的温柔：“糖糖，我去公司训练了，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随便出来，更不要变成人形，知道吗？”

枕头底下的玩偶轻轻动了动，绒毛蹭过冰凉的枕套，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回应他的话。丁程鑫忍不住笑了笑，眼底盛着化不开的宠溺，又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玩偶圆乎乎的脑袋，指尖传来软乎乎的触感，让他的嘴角弯得更厉害了些：“乖，等我回来给你带草莓味的布丁，就是你上次说超好吃的那家店的。”

他站起身，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目光扫过床头柜、衣柜门、窗帘褶皱，确认没有任何能暴露玩偶存在的破绽，这才拎起放在门边的背包，手指搭在门把手上，顿了顿，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方鼓起的枕头，这才轻轻带上门。

脚步声顺着楼梯渐渐远去，清脆的关门声响起后，楼下传来兄弟们嘻嘻哈哈的打闹声，宋亚轩的笑声清亮，刘耀文的嗓门格外响亮，吵吵闹闹的，却也衬得楼上的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枕头底下的唐糖悄悄探出脑袋，奶咖色的绒毛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双黑豆似的眼睛骨碌碌转了转，警惕地打量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她晃了晃小小的身子，从枕头底下滚了出来，圆滚滚的肚皮先落在柔软的床单上，弹了两下，才稳稳地趴着。

变成玩偶的日子其实有点无聊，丁程鑫不在的时候，她只能趴在床上，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看着飞鸟掠过湛蓝的天空，看着楼下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客厅里传来兄弟们打游戏的呐喊声，或者做饭时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她就竖起耳朵听着，想象着楼下热闹的模样。

她正百无聊赖地晃着短短的毛绒腿，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就要睡过去，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很轻，像是刻意放轻了脚步。紧接着，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了一下，发出咔哒一声极细微的响动。

唐糖的身体瞬间僵住，小小的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从毛绒肚皮里跳出来。是丁程鑫回来了吗？不对，他刚走没多久，怎么会这么快就折返？那会是谁？是马嘉祺哥哥来拿东西，还是张真源哥哥来送水果？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正是手里拿着一个黑色耳机盒的贺峻霖。他的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脸上挂着若无其事的笑容，眼神却像探照灯似的，在房间里快速扫视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昨天就发现丁程鑫的耳机落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耳机线还缠在了抱枕上。其实耳机完全可以等丁程鑫晚上回来再拿，可他偏偏找了个“怕丁程鑫训练要用”的借口，特意跑上楼来，心里惦记的，是那个被丁程鑫藏得严严实实的小秘密。

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床单上那个奶咖色的玩偶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脚步放得更轻了。他缓缓走到床边，蹲下身，视线与趴在床上的玩偶齐平，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尾音带着点糯糯的调子：“唐糖，我知道你在这儿。”

唐糖缩了缩身子，把自己往床单深处拱了拱，黑豆眼睛紧紧闭着，一动也不敢动。她还记得贺峻霖上次偷偷溜进来时说的话，他说，这件事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绝对不能让丁程鑫知道，不然的话，丁程鑫说不定会生气，说不定会惩罚她。

贺峻霖见她没反应，忍不住轻笑一声，笑声低低的，带着点狡黠的意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粉色包装的草莓味小饼干，包装袋上印着可爱的小兔子图案，他把饼干放在玩偶面前的床单上，推了推，声音更柔了：“你看，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我没有恶意，就是想跟你说说话，陪你解解闷。”

草莓味的甜香顺着空气飘进鼻腔，是唐糖最喜欢的味道，甜丝丝的，勾得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发出细微的咕噜声。她偷偷掀开一条眼缝，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贺峻霖，见他脸上没有丝毫恶意，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温柔，像春日里的暖阳，这才慢慢放下戒心。

她深吸一口气，一股熟悉的酥麻感从脚尖蔓延到全身，奶咖色的绒毛渐渐褪去，露出白皙细腻的皮肤，小小的玩偶在光芒中渐渐拉长身形，变成了穿着宽大白色T恤的少女，T恤是丁程鑫的，长长的衣摆垂到大腿，衬得她更加娇小玲珑。她赤着脚坐在床上，脚趾蜷缩着，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你……你怎么又来了？”唐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手指紧张地揪着衣角，把柔软的布料揪出了一道道褶皱。

贺峻霖看着眼前的女孩，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像是有只小鹿在心里横冲直撞。她的头发软软的，带着自然的卷度，脸颊上带着一点婴儿肥，粉嘟嘟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漫天星辰，看得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把饼干又往她面前递了递，笑着说：“来给你送吃的啊。丁程鑫是不是经常欺负你，把你藏在这里不让你出门？天天待在房间里，多闷啊。”

唐糖接过饼干，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袋，捏起一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草莓的清香，是她喜欢的味道。她摇了摇头，声音软糯，带着点认真：“没有，丁程鑫对我很好，他给我买很多好吃的，还陪我说话，晚上还会给我讲故事。”

贺峻霖的心里莫名泛起一丝酸涩，像被柠檬汁浸过一样，酸溜溜的。他就知道，丁程鑫肯定把她照顾得很好，好到让她满心满眼都是他。他看着唐糖吃东西的模样，嘴角沾了一点饼干屑，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可爱得紧，他忍不住问道：“那你……喜欢丁程鑫吗？”

唐糖咬饼干的动作顿住，抬起头，一脸懵懂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疑惑，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喜欢啊。他是我的主人，也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如果不是他捡到我，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主人？

贺峻霖的心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有点疼，密密麻麻的，像是细小的针在扎。他还以为，丁程鑫对她，是不一样的，是那种藏在心底的喜欢，原来在她心里，只是把他当成主人吗？原来只是感激吗？

他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机盒的边缘，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又抬起头，看着唐糖亮晶晶的眼睛，轻声问道：“那你想过离开这里吗？外面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有会转圈圈的旋转木马，有五颜六色的冰淇淋，还有很多好看的风景，春天有樱花，夏天有荷花，秋天有银杏，冬天有雪。”

唐糖的眼睛亮了亮，像有星星落进了她的眼底，一闪一闪的，满满的都是向往。可那光芒很快又黯淡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失落，声音小得可怜：“想过。可是我不能离开丁程鑫，我需要他的亲吻才能维持人形，没有他的亲吻，我很快就会变回玩偶，再也变不回来了。而且，他说外面很危险，有很多坏人，不让我出去。”

贺峻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轻轻一捏就能挤出一汪水来。他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像摸到了云朵，舒服得让他舍不得撒手：“以后如果你想出去了，可以告诉我，我带你去。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被坏人欺负，也不会让丁程鑫发现。”

唐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看到了救星，眼底的失落被惊喜取代，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真的吗？你真的会带我去看旋转木马吗？”

“真的。”贺峻霖的眼神无比认真，像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过，我们的约定，不能让丁程鑫知道，知道吗？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

唐糖用力点了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小雏菊：“我知道！你上次说过，要是被丁程鑫发现了，他会生气的，说不定还会惩罚我的。我一定不会说的！”

贺峻霖忍不住笑了，这小丫头，还挺记仇，上次随口说的话，她居然记得这么清楚。他正想再说点什么，问问她还想去哪里玩，楼下突然传来了丁程鑫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贺儿！你看到我的耳机了吗？我忘拿了！训练要用的！”

两人的身体同时僵住，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停了。

丁程鑫怎么回来了？他不是已经跟兄弟们一起走了吗？

贺峻霖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温柔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连忙站起身，对着唐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手指放在唇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快，变回玩偶！别让他发现！快！”

唐糖也慌了，手忙脚乱地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她深吸一口气，那股熟悉的酥麻感再次蔓延全身，白皙的皮肤被绒毛覆盖，身形迅速缩小，瞬间变回了那个奶咖色的玩偶，乖乖地趴在床上，连姿势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贺峻霖迅速拿起放在床边的耳机盒，快步走到门口，刚拉开门，就看到丁程鑫正站在楼梯口，手里拎着背包，额头上还带着一点薄汗，显然是跑着回来的，眼底带着一丝疑惑，目光不自觉地往房间里瞟了一眼。

“贺儿？你怎么在我房间里？”丁程鑫的声音带着点不解，视线在贺峻霖脸上转了一圈，又往房间里扫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贺峻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扬起一抹若无其事的笑容，晃了晃手里的耳机盒，声音自然得像是真的只是来送耳机：“我看到你耳机落在楼下的沙发上了，怕你训练要用，特意帮你拿上来放好。怎么，你回来拿耳机啊？”

丁程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锐利的视线像是要把他看穿，见他神色自然，没有丝毫破绽，又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只看到床上那个奶咖色的玩偶乖乖地趴着，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嗯，刚走到楼下才发现忘拿了，还好想起来了。谢了啊，贺儿。”

“客气什么，都是兄弟。”贺峻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心却有点冒汗，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自然一点，“赶紧去吧，不然要迟到了。兄弟们都在楼下等着呢，亚轩刚才还催了好几遍。”

丁程鑫点了点头，说了声“知道了”，便快步走进房间，径直走到床边。他小心翼翼地将玩偶抱起来，指尖拂过柔软的绒毛，确认它没有被挪动过，这才将它塞进枕头底下，又仔细掖了掖被角，把枕头整理得平平的，看不出丝毫破绽。做完这一切，他才拎起耳机盒，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枕头，这才放心地关上门。

看着丁程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贺峻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刚才的慌乱和紧张还没完全褪去，嘴角却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

他知道，自己心里的那个秘密，又多了一分甜，像被草莓酱浸润过的饼干，甜到了心底。

而枕头底下的唐糖，听着丁程鑫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听着汽车的轰鸣声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耳边，心里却乱糟糟的，像被一团乱麻缠住着。她咬着毛绒的嘴唇，想起贺峻霖刚才说的话，想起那些好玩的旋转木马和五颜六色的冰淇淋，想起春天的樱花和冬天的雪，心里泛起一丝向往，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心底悄悄发了芽。

第10章门后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