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程比赛那天，林栀特意去了现场。报告厅里坐满了人，空气中都仿佛漂浮着代码的气息。她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很快锁定了台上的陆瑾。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头发束成利落的马尾，正对着大屏幕讲解团队的算法模型。声音清冷，条理却异常清晰，偶尔抬手推眼镜的动作，带着种独特的专注感。台下的评委频频点头，连林栀这个外行人，都能感受到那份逻辑推演中的魅力。
比赛结束后，陆瑾的团队拿了一等奖。庆功宴设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馆，不算热闹，却很温馨。陆瑾的队友们大多是话不多的技术宅，看到林栀时有些惊讶，随即又露出了然的笑意。
“这就是陆神常挂在嘴边的林栀吧？”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笑着打趣，“久仰大名，听陆神说你画画特别厉害。”
林栀脸颊微红，刚想说话，就被陆瑾轻轻拉到身边：“别听他胡说。”她转向队友，“她是美术系的，对这些不熟，你们别吓着她。”
“哪敢啊。”众人笑着起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席间，陆瑾给林栀夹了块她爱吃的糖醋排骨，低声解释着他们刚才讨论的编程难题。那些复杂的术语从她嘴里说出来，竟变得没那么晦涩。林栀听得认真，偶尔插一两句关于色彩搭配的想法，陆瑾也听得专注，眼里带着鼓励的笑意。
旁边的队友看得啧啧称奇：“陆神，你这待遇也太好了，我们问你问题都得排三天队。”
陆瑾挑眉：“她的问题不一样。”
林栀心里甜滋滋的，低头抿了口果汁，嘴角忍不住上扬。原来在陆瑾的世界里，自己是那个“不一样”的存在。
从餐馆出来时，夜色正浓。陆瑾送林栀回宿舍，两人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今天谢谢你来。”陆瑾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些。
“该我谢你才对，”林栀笑着说，“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你。原来敲代码的时候，也可以那么酷。”
陆瑾低头笑了笑，月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其实我也很想看看你画画时的样子，不是在画室里偶尔瞥见的那种，是……完全沉浸其中的样子。”
林栀心里一动：“那下次我画画的时候，你过来吧。就在画室，我教你调色？”
“好啊。”陆瑾眼里闪过一丝期待，“不过我可能没什么天赋。”
“没关系，”林栀仰头看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有我在。”
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陆瑾，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月光下的笑容格外明亮。
周末，陆瑾果然去了画室。林栀给她找了个小画架，递过一套基础颜料：“我们今天画静物吧，就画那边的苹果和花瓶。”
陆瑾拿着画笔，有些笨拙地蘸了点红色，小心翼翼地往画布上抹。结果力道没控制好，苹果变成了个模糊的红团。她皱了皱眉，像解不开复杂的代码一样认真地研究着。
林栀看得忍俊不禁，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急，手腕放松点，顺着光线的方向画。”
她的掌心温热，轻轻覆在陆瑾的手背上。陆瑾的身体微微一僵，呼吸慢了半拍，随即放松下来，跟着林栀的力道慢慢勾勒。
阳光透过天窗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画笔在画布上留下淡淡的痕迹。林栀能闻到陆瑾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画室里的颜料味，竟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你看，这样是不是好多了？”林栀松开手，指着画布上渐渐成型的苹果。
陆瑾看着画布，又看看林栀，眼里带着点惊讶：“好像……是不难。”
“当然，”林栀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也不看是谁教的。”
陆瑾笑了，拿起画笔继续画。虽然线条还是有些生涩，但看得出来很用心。林栀坐在旁边，一边画自己的画，一边偶尔指点她两句。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画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和窗外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温柔得像一首无声的歌。
画到一半，陆瑾忽然停下笔：“其实，我以前觉得画画很抽象，不如代码来得精确。但现在发现，它和编程好像也有点像。”
“像吗？”林栀好奇地问。
“嗯，”陆瑾点头，认真地说，“都需要逻辑，需要对细节的把控，更需要……想表达的东西。”
林栀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陆瑾总能从不同的事物里找到共通的道理，这种独特的视角，很迷人。
傍晚时，两人的画都差不多完成了。陆瑾画的静物虽然简单，却透着股认真的劲儿；林栀画的则是画室的一角，阳光落在地板上，角落里放着陆瑾带来的笔记本电脑，画面里藏着种奇妙的平衡。
“送给你。”林栀把自己的画取下来，卷成一卷递给陆瑾。
陆瑾接过画，又把自己那张不太像样的苹果图递过来：“那这个也送给你，虽然有点丑。”
林栀笑着接过来：“才不丑呢，这是陆大神的第一幅画，意义重大。”
离开画室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陆瑾忽然说：“下个月有个计算机视觉的研讨会，会上会展示用算法生成的3D画作，你想去看吗？或许能给你点灵感。”
“好啊。”林栀毫不犹豫地答应，“只要是和你一起，看什么都有意思。”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脸颊瞬间红了。陆瑾却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我也是。”
风轻轻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暖暖的气息。林栀看着陆瑾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样子，像藏着一整个温柔的宇宙。
她忽然明白，无论是代码构建的精密世界，还是颜料描绘的感性天地，只要身边有彼此，就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而这些交错的风景，正在慢慢拼凑出她们共同的故事，温暖而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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