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坐在钢琴凳上,左手小臂上的银痕延伸处隐隐作痛。她盯着那架钢琴:“你父亲……或者你家族,有办法处理吗?”
顾时序沉默了很长时间。
“有,但需要付出代价。”他最终说,
“什么代价?”
“我成为正式的家主继承人。家族有规矩:非紧急情况,不得动用核心资源。而‘紧急情况’的定义权在家主手里。如果我以现任继承人的身份请求支援,就必须在事件解决后,立即接任第二十七代家主,承担全部责任。”顾时序的声音很平静。
但沈清弦能感觉到契约联结另一端传来的复杂情绪——抗拒、无奈,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这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普通人的生活,被永远绑在守护者的职责上。
“还有其他办法吗?”沈言希问。
顾时序摇头:“我的时之砂存量见底,你们的经验不足以处理这种级别的污染。要么向家族求援,要么赌一把——赌我在圆筒爆炸前,能自己找到解决办法。”
“成功率多少?”
“不超过百分之十。”
沈清弦站起来:“那就求援。”
顾时序看向她。
“活着才有未来,如果现在赌输了,我们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至于家主的事……等解决了永恒会再说。总会有办法。”沈清弦的声音很稳,
林晚晚也点头:“我同意。先活下来,其他事慢慢想。”
沈言希推了推眼镜:“我计算过,如果圆筒爆炸,凝固范围至少覆盖半径一百米。老图书馆、新馆东侧、半个操场都会受影响。涉及人数超过五百。风险太大。”
三人都看着他。
顾时序深吸一口气,“好。今晚我联系家族。”
联系家族的方式比沈清弦想象中原始。
顾时序在旧琴房地板上用银粉画出一个复杂的阵图,把铜镜放在阵眼。然后咬破食指,滴了三滴血在镜面上。血被镜面吸收。几秒后,镜面出现一个人影。
是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中年男人,五十岁上下,面容和顾时序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冷峻。坐在一张红木书桌后,背景是满墙的古籍。
“时序,你动用了血祭。”男人的声音透过铜镜传来。
“家主,我需要支援。永恒会第三使徒周凝光制造了一个时间凝固核心,污染等级A,预计七十二小时内突破稳定场。”顾时序语气很机械。
镜中的人顾时序的父亲——顾守辰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扫过顾时序身后的三人,在沈清弦手腕的银痕上停留了一瞬,在林晚晚的吊坠上又停留了一瞬。
“你身边的,就是陆家那个女孩和两个野生能力者?”
“他们是我的同伴,不是‘野生能力者’。”顾时序的语气硬了一些。
顾守辰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反驳:“把污染核心的数据传过来。”
顾时序把计数器的读数对准铜镜。镜面闪过一串复杂的光符。
几秒后,顾守辰开口:“确实是A级污染。处理方案有两个:第一,家族派遣‘净化队’前往现场,但会暴露星渝中学的异常,可能引起永恒会大规模报复。第二,把核心传送到家族本部,在这里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