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化碎片

左手腕的银痕今天异常安静，是那种能力被抽干了的寂静感。她能感觉到契约缔结的另外一端，顾时序的状态也不太好。

下课铃声响起，沈清弦几乎抓起书包就往教室外面冲，“晚晚，我有点事，先走一步。”

“诶，等等！”林晚晚想喊住她，但是对方已经跑远了。

老馆旧琴房，顾时序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看起来比沈清弦更糟，眼睑处青黑，他手腕皮肤下的金色脉络越来越明显，但颜色很暗淡，有一种炭火即将熄灭的既视感。

“你来了。”

“你的手……”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顾时序没有掩饰，抬起手臂，“契约的代价，我们共同修复裂缝，消耗的是彼此的时间能量。我的表现主要是脉络外显，你的表现应该是做噩梦。”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在做。同样的场景，同样的颜色丝线，同样的坠落。那是我们封印在诗集里的时间碎片，在尝试渗透回现实。”顾时序在钢琴凳上坐下。

“渗透回现实？”

“嗯，当年实验那天下午的时间碎片，现在被困在这本诗集里，它想回去，在我们的意识里投射梦境，试图找到裂缝重新钻出来。”顾时序解释道，

“那怎么办？”

“有两种办法，第一我们每天加固一次这本诗集的封印，持续一周，但是这样我们会消耗更多的能量，我们承受的反噬也会更加的强烈。”

“第二种呢？”

“第二种，就是我们想办法‘消化’它。”

“具体要怎么做？”沈清弦觉得第二种办法的可行度会比较高，因为她目前已经被噩梦折磨得已将快受不了了，反噬再加强，她可能没办法正常上学了。

“把时间碎片的记忆和能量吸收进我们自己的时间印记里，不过这样做的风险有点大，有可能被那些记忆影响，引发能力失控。但是如果成功，我们的能力会极大的提神，碎片也会彻底消失，永绝后患。”顾时序说出这几天找到的办法。

沈清弦看着自己手上越来越深刻的银痕和顾时序手上金色的脉络，思索了一下问道，“我们的能力应该支撑不了那么多次的封印吧，而且封印也不是长久之计。”

“和我考虑的一样，我的时之砂存量，最多支撑三次同等规模的裂缝修补，如果遇到永恒会的袭击，或者第二个锚点被激活，我们会很被动。”顾时序回道，他们目前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变强。

他从怀里掏出的小布袋里，倒出两粒银色砂粒，“这是‘共鸣砂’用我的是指砂浆和你的弦音共振提炼出来的，它能把碎片引导进我们的时间印记里，但过程会很痛苦。”

沈清弦点头，她想的是长痛不如短痛。“具体怎么做？”

“你先听我说完，这个过程契约缔结会暂时加强到近乎心灵相通的程度，我们可能会看见彼此最私密的记忆。你确定可以吗？”顾时序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她的眼睛。

沈清弦没有立刻回答，想到过去的种种，还有近日来的噩梦困扰。做出了决定，与其被动承受，不如主动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