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超管局特别顾问兼研究所负责人”的崭新身份,以及识海中那枚沉静而灼热的霸王印记,林辰回到了南江市,回到了那栋普通的居民楼,推开了熟悉的家门。
“小辰!你可算回来了!”
母亲几乎是扑过来的,眼圈有些发红,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仿佛要确认他每一根头发丝都完好无损。“电话也打不通,问学校就说你去参加封闭夏令营了,什么夏令营这么神秘?连个准信都没有!我和你爸担心死了!”
父亲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放下报纸,目光紧紧锁在林辰身上,眉头微蹙,似乎察觉到了儿子身上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不仅仅是黑了点、瘦了点,更是一种气质上的沉淀,眼神里的东西,比离家前更加深不见底。
“爸,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林辰心中涌起暖流,也带着一丝歉意。他早已编好说辞,“是一个国家级的少年科技人才选拔营,签了保密协议的,所以通讯受限。主要是进行一些前沿的体能、脑力极限挑战和封闭式团队项目,选拔很严格,机会难得。”他拿出秦主任提前准备好的一份盖着红头公章、看起来很正式的“结业证书”和“优秀学员”奖状(当然是特制的),递了过去。
父母接过,仔细看着那鲜红的印章和措辞严谨的评语,虽然仍有疑虑,但看着儿子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精神似乎还不错,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大半。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跟我们好好商量……”母亲埋怨着,手却温柔地抚平林辰衣领的褶皱,“瘦了,也结实了。快去洗手,妈给你炖了鸡汤,好好补补。”
“谢谢妈。”林辰笑了笑,顺从地走向洗手间。镜中的少年,眉宇间确实多了几分风霜磨砺后的坚毅,眼底深处,那点暗金色的霸王印记虽不显于外,却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隐隐透出一股沉稳如山、内蕴锋芒的感觉。
家的温暖,如同最柔和的泉水,悄然洗涤着乌江畔的血火与惊雷留下的痕迹,让他重新找回一丝属于“林辰”这个身份的平凡实感。
晚饭后,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喧嚣隔绝。他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楼下万家灯火。与项羽的十合死战、官方的最高礼遇、肩上的重担、脑中的功法……这一切,与眼前这平淡温馨的市井生活,构成了奇异的反差。
“道在红尘,亦在九天。”他低声自语,眼神恢复澄澈。既已归来,便需安顿好此间一切,方可心无挂碍,去寻那灵脉,叩问长生。
次日,林辰回到南江三中。
校园依旧,梧桐叶落。同学们对他的“神秘失踪”议论纷纷,但大多被“国家级封闭特训”这个高大上的理由唬住,只剩下羡慕与好奇。班主任李老师也只是关切地询问了几句,便不再多问,似乎得到了某种暗示。
谭云几乎是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的,看到林辰,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把将他拽到角落,压低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辰哥!辰哥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多少大戏!不对,你那个特训……是不是跟那些……那些事有关?”他挤眉弄眼,手比划着“超人”、“火焰”之类的动作。
林辰看着他这好兄弟一副既兴奋又忐忑的样子,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放学后,老地方,请你喝奶茶,慢慢说。”
放学后,学校后门那家他们常去的、有些嘈杂的奶茶店。
听完林辰简化版的“特训营奇遇记”(隐去了乌江和项羽,只提及接触了一些国家层面的新概念研究和体能开发),以及关于“灵气复苏”、“觉醒者”的“内部消息”,谭云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奶茶都忘了吸。
“我……我靠!辰哥!你果然不是一般人!国家特训!灵气复苏!我就知道!那视频……”谭云激动得脸都红了。
“那些都是过去式了。”林辰打断他,神色认真起来,“谭云,你信我吗?”
“信!当然信!你是我哥!”谭云毫不犹豫。
“好。”林辰点头,“想不想,也试一试?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质’?”
谭云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声音都有些发颤:“我……我可以吗?辰哥,我能像你一样?”
“每个人体质不同,结果未知,过程也可能枯燥辛苦。”林辰实话实说,“但我可以教你最基础的方法,带你入门。能不能成,看你自己。”
“我愿意!再苦再累我也愿意!”谭云几乎要跳起来,抓住林辰的胳膊,“辰哥,教我!求你教我!”
看着好兄弟眼中纯粹的信任与渴望,林辰心中微暖。前世谭云为救人而死,这一世,若他能掌握些许力量,或许能改变命运。即便不能,强身健体,明心见性,也是好事。
他将《基础灵引诀》最初级的“感灵篇”与配套的呼吸静心法门,结合谭云的体质特点,做了最浅显易懂的讲解,并约定每晚通过加密通讯软件进行远程指导和答疑。他没有直接给灵药或灌顶,修行之路,入门这一步,最好靠自己感悟,根基才稳。
谭云如获至宝,恨不得立刻开始练习。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奶茶店门口的风铃响起,一对身影并肩走了进来。
男生高大挺拔,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正是之前因“玩火”被带走的张浩。他身边跟着的女生,清丽文静,马尾轻晃,正是沈薇。
张浩的手,很自然地搭在沈薇的肩膀上。沈薇似乎微微僵了一下,但并没有推开,只是低着头,耳根有些泛红。
两人显然没注意到角落里的林辰和谭云,径直走到柜台前点单。
谭云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偷偷瞄了林辰一眼,低声道:“辰哥,你闭关这段时间……沈薇好像跟张浩在一起了。听说张浩之前被叫去谈话后,好像‘因祸得福’,被什么特殊部门看中,现在可牛气了,经常不在学校,一回来就找沈薇……”
林辰的目光,落在沈薇那略显不自然的侧脸上,又扫过张浩意气风发的背影。心中,仿佛有一根极细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是丁点未曾彻底消散的少年情愫?还是对前世记忆中那道模糊身影的淡淡怅惘?或许都有。
但也仅此而已。
那丝涟漪很快便平静下去,如同雨滴落入深潭,再无痕迹。十万年光阴,故乡毁灭,星河逆转,他所经历与背负的,早已超越了校园里青涩的好感与失落。沈薇于他,更像是前世一个遥远而美好的符号,象征着那段平凡却再也回不去的宁静时光。看到她有人陪伴,平安喜乐,便已很好。
他心中并无遗憾,也无嫉妒,只有一种超然其外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对逝去青春的怀念。
“挺好。”林辰收回目光,对谭云笑了笑,语气平静无波,“张浩既然有际遇,也是他的造化。我们走吧。”
他站起身,付了账,与还在愣神的谭云一起走出奶茶店。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向那对身影。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谭云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挠挠头,跟上了林辰的脚步。
走出不远,林辰忽然停下,从书包里(实则是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个用普通木盒装着的小东西,递给谭云。
“这是什么?”谭云疑惑。
“一块安神的石头,晚上练习静心时,放在身边,有帮助。”里面是一小块青石镇纸的边角料,被林辰切割下来,蕴含一丝微弱的安定气息,对谭云入门有益,又不显眼。
谭云接过,入手温润,心中感激,重重点头:“谢谢辰哥!”
林辰摆摆手,目光投向远处天际流云。
帮助谭云踏入修炼,是兄弟情谊,亦是随手布下的一颗种子。
对沈薇的释然,是心境的圆融,也是对过往的告别。
俗缘渐了,道心愈明。
接下来,该处理一下“超管局”研究所筹建的前期事务,然后,便可向秦主任提出申请,动身去寻那契合的灵脉之地了。
筑基已成,契约初定,前方真正的修仙之路,还在等待他踏出第一步。
红尘琐事,如清风拂面,不留痕迹。唯有心中大道,与那识海内蕴藏着千古战意的暗金印记,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