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的厨房飘着海苔和米饭的香气，我往竹帘上铺好一层软糯的白米，指尖蘸了点清水把饭粒压得平整，仔细摆上切得均匀的胡萝卜条、酸甜的腌萝卜和熏得入味的火腿，最后又多挖了两勺金枪鱼沙拉铺在中间——昨晚他眼睛亮晶晶说想吃金枪鱼紫菜包饭的样子，到现在还在我脑子里晃。想起他咬着年糕时满足的模样，指尖不自觉地又撒了一把白芝麻，细碎的颗粒落在米香里，添了几分诱人的气息。

拎着保温袋赶到录音棚的时候，正好是八点五十五分。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尽头的练习室传出来隐约的旋律，是他昨天练了好久的那首抒情歌，尾音转得温柔又缱绻。我刚走到门口，门就被从里面拉开，边伯贤几乎是贴着门站着，额发被汗水打湿，几缕黑发黏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泛着运动后的健康红晕，看见我的瞬间，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学姐！”他压低声音喊我，生怕吵到楼里其他还在休息的人，伸手就来接我手里的保温袋，指尖碰到我的手背时，不像上次那样像触电似的缩回去，只是轻轻顿了一下，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然后才稳稳地握住袋子提手。

练习室里只有他一个人，音响还在循环播放着没唱完的demo，空气里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他身上好闻的柑橘香，地板上还放着他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他拉着我走到角落的休息区，迫不及待地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拉链被拉开的瞬间，海苔和金枪鱼的香气涌出来，他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被投喂的小狗看见了最爱的骨头。

“是金枪鱼的！”他惊喜地叫出声，拿起一个紫菜包饭，却没有立刻咬下去，而是先递到我嘴边，“学姐先吃一口。”

我笑着摇头：“我早上吃过了，你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哦了一声，这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海苔的酥脆混着米饭的香软在嘴里散开，金枪鱼沙拉的咸香在舌尖漫开，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嘴角沾了点白芝麻，却顾不上擦，只顾着抬头看我，语气里满是赞叹：“比便利店的好吃一百倍！学姐的手艺也太好了吧。”

我坐在他旁边的瑜伽垫上，看着他吃得一脸满足，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睫毛很长，垂着眼帘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轻轻扇动着，挠得人心尖痒痒的。我忍不住伸手，替他擦掉嘴角沾着的芝麻，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脸颊时，他的咀嚼动作顿了顿，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带着脖子根都染上一层薄红，却没有躲开，只是抬眼看向我，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盛着细碎的星光，看得我心跳漏了一拍。

“学姐……”他含着半口紫菜包饭，声音含糊不清，眼神却黏在我脸上，过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今天涂的口红，颜色好好看。”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唇角，是昨晚新买的豆沙色，偏温柔的色调。“你还懂这个？”我忍不住打趣他。

他立刻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说：“懂啊！我之前看化妆师姐姐给成员们选过颜色，学姐涂这个颜色最显白，特别好看。”说完又低下头，飞快地咬了一口紫菜包饭，像只被抓包的小狗，耳朵却还竖着，明显在等我的反应。

我忍不住笑出声，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油嘴滑舌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他接过纸巾，却没有立刻擦手，反而攥在手里，手指轻轻蜷了蜷，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只对学姐这样。”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小石子，在我心里漾起圈圈涟漪。练习室里的旋律还在循环，他的声音混着温柔的歌声，格外动听。我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连带着空气里的尘埃都变得温柔起来。

吃完最后一个紫菜包饭，他把保温袋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掉在桌子上的芝麻都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主动拿着饭盒去茶水间洗干净。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粉色盒子，脚步有点慢，带着点犹豫，走到我面前，把盒子递到我手里，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学姐，给你的。”

我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巧的黑色发圈，皮筋上缠着一圈细腻的红色绒线，还坠着一个亮晶晶的迷你音符吊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昨天路过饰品店看到的，”他挠了挠头，眼神有点飘忽，不敢看我的眼睛，“觉得这个音符和学姐很配，你……你要是不喜欢的话……”

“我很喜欢。”我打断他的话，拿起发圈，指尖碰到那个冰凉的音符，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乎乎的。我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睛猛地睁大，随即又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雀跃的劲儿，像只得到了夸奖的小狗，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真的吗？”他惊喜地问，声音都带着点颤音。

“嗯，”我点点头，把发圈扎在手腕上，红色的绒线衬得皮肤白皙，“谢谢你，伯贤。”

这是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的名字。他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从耳根蔓延到脸颊，整个人都像是被染上了一层粉色，眼神却亮得惊人，定定地看着我手腕上的发圈，过了好半天，才傻乎乎地笑出声：“太好了。”

上午的练习很顺利，声乐老师过来指导的时候，听着他唱的高音，忍不住夸他进步飞快，气息稳了不少，感情也比之前更饱满了。他唱到副歌部分时，尾音转得漂亮又动情，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坐在角落的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老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笑着打趣：“看来是有什么开心的事，连唱歌都带着甜意。”

他的脸更红了，却没有否认，只是挠了挠头，笑得一脸腼腆。

休息的时候，他拿着一瓶矿泉水走过来，拧开瓶盖递给我，自己则坐在我旁边的瑜伽垫上，肩膀轻轻挨着我的肩膀，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我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他看着我手腕上的发圈，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个音符吊坠，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谁：“学姐，你戴着它，真好。”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发圈，心里软软的，刚想开口说什么，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队友打来的，催他去赶行程。他接完电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带着点不舍地看着我：“学姐，我下午要去拍杂志，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

我点点头：“没关系，你去忙吧，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他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蹲在我面前，仰头看着我，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带着点委屈，像被抛弃的小狗：“那学姐明天……还会来吗？”

“你想吃什么？”我笑着问。

他的眼睛立刻亮了，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想吃学姐做的辣炒鸡块，超辣的那种！”

“好，”我答应下来，“明天我早点过来。”

他笑得更开心了，伸手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角，像只撒娇的小狗：“学姐最好了！”

他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等他，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把乐谱塞进包里，又不忘把那个红色的麦克风钥匙扣挂在包上，动作认真又仔细。他背上包走到我面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味的糖，剥了糖纸递给我：“学姐，这个给你，路上吃。”

我含住糖，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和那天晚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他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在里面闪烁。

送我到录音棚楼下的时候，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我，忽然开口：“学姐，昨天晚上我说的话……”

我心里一跳，抬头看向他。

他的耳朵又红了，眼神有点闪躲，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就是我不想只当被你投喂的小狗那句话……你……你不用有压力的。”

我看着他紧张得攥紧背包带的样子，像只忐忑不安的小狗，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了。”

他抬头看我，眼里带着点迷茫，像是没听懂我的意思。

我没有多说，只是朝他挥挥手：“快去吧，别迟到了。”

他哦了一声，慢吞吞地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直到我朝他摆手，才快步跑开，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方向，摸了摸手腕上的发圈，指尖碰到那个冰凉的音符，嘴角忍不住上扬。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

【边伯贤】：学姐，草莓糖甜不甜？🥰 明天我会早点结束工作等你！

后面跟着一个摇尾巴的小狗表情包，和他本人一模一样。

我低头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

【好啊，我会给你做超辣的辣炒鸡块。】

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空气里的花香似乎更浓了。我捏着手里的糖纸，忽然觉得，这个春天，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甜。

紫菜包饭与未说破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