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乡间小道静谧得可怕,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远处渐渐传来敲锣打鼓的喧闹声,一群人穿着大红衣服缓缓走来。他们一边撒着白纸钱,一边抬着两口漆黑的棺材,场面诡异至极。
"大哥,这活我怕是干不下去了。"一个抬棺的年轻人压低声音抱怨,额头沁出冷汗。"结了工钱再说吧。"同伴低头回应,脚步却有些踉跄。
"可这棺材里的女子不知什么来头,穿金戴银的,瞧着像是官家小姐......就这么稀里糊涂抓来冲喜......"
"行了!咱就是拿钱办事,能怪到咱头上?要真是谁家小姐,自个儿跑这深山老林来,出了事也是她活该。"
寂静的棺木内,年轻女子突然睁开双眼,急促地喘息着。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仿佛一切就在刚才。
眼前是一片焦土,火光冲天,尸横遍野。"大晋要亡了!现在抵抗不过是螳臂当车,根本没胜算啊!""逃命吧!国都破了,谁还管什么逃兵!"兵器碰撞声,哭喊声交织成一片。在节节败退的仙门修士面前,敌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哽咽着低语:"仙妖斗了这么些年,到头来竟只有我这只妖为国事感伤。清林上仙,你错得彻底......"
苍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大善大恶只在一念之间,妖君,凭心而动。"身体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意识逐渐模糊。我,这是要魂飞魄散了吗?
就在这时,她一脚踹开了棺盖。恰逢抬棺人正要把棺材放下,看到这一幕,众人顿时尖叫着四散而逃:"诈,诈尸啦!"
只剩下先前那个抱怨的汉子呆立当场,结结巴巴地说:"姑,姑娘!不,仙人!我,我是想救你的,可他们人多啊......"
女子冷冷打断:"不必解释。现在,把我是如何来到这里,又是谁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我既能死而复生,取你性命,也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好,好,我说......"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心中仍有诸多疑惑。自己似乎真的是某个富家小姐,独自离家出走,在此地被办阴婚的人盯上,遇害身亡。但如今,她却奇迹般地复活了。
"看来从你这里也问不出更多。带我去附近的衙门,之后我就放你离开。"她淡淡开口。
三天后,她的家人匆忙赶来,连夜将她送回京城。
宰相府内,姜夫人焦急地向大夫询问:"我家婉儿前些日子非要说什么要游历山水,学什么修仙之术。她一个官家小姐,怎么净想这些......"
大夫为床上昏迷的女孩把脉,听妇人絮絮叨叨,不禁皱起眉头:"宰相大人,令嫒应是遭受了极大的惊吓,才会一直昏睡不醒,恐怕还有失忆的风险。"
"是啊,刚才找到婉儿时,我和她说话,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像不认识我这个娘亲似的。"姜夫人又开始抽泣。
"二位不必太过忧心,小姐既然因惊吓而失忆,等她身体养好了,多与二位接触,自然会慢慢恢复记忆。"
我叫姜婉,更准确地说,我是位妖君。因为记忆缺失太多,我自己也搞不清所有的事。从有意识起,我已经在姜家生活了两年。身体渐渐恢复的同时,一些属于姜婉的记忆也慢慢回来了,但过程异常痛苦。爹娘知道后,便不再让我勉强回忆。他们总是说,不管我是否记得从前的事,我永远都是他们的女儿。
一开始,我对自己的身份还有些怀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措手不及,但那些零星的记忆片段,确实符合我的性格和行为。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接受了姜婉这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