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阴郁，浓雾裹挟着霓虹灯光，将整座城市浸泡在模糊的彩色幻影中。孟昕快步穿梭在学院小径上，头顶的猫耳因紧张而竖得笔直，浅金色的毛发在路灯下泛着微弱光泽。

集合点已经聚集了二十余名军事学院学生，清一色的Alpha制服，信息素混杂成一片看不见的战场。孟昕调整呼吸，调动自制信息素模拟剂——冷冽的松针气息从她颈后散发出来，完美融入这片Alpha的海洋。

几乎同时，她感知到了那股独特的雪松岩泉气息。

陆染站在集合点边缘，正与带队的李教官低声交谈。银白长发在夜风中微扬，灰色训练服勾勒出挺拔身形。作为全校仅有的三名S4级分化者之一，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自然成为了人群的中心。

“孟昕，这边。”陆染抬头看到她，招手示意。

周围投来几道探究的目光。死对头突然变得默契，这比城西区的能量波动更让同学们好奇。

“情况怎么样？”孟昕走到陆染身边，刻意保持半步距离。

“初步判定为未登记Omega分化者初次觉醒，情绪失控导致能量外泄。”陆染将任务平板递给她，“我们的任务是协助控制现场，确保目标人物不受伤，也不造成更大破坏。”

孟昕接过平板，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数据：“能量波动峰值达到A2级...这不像初次觉醒。”

“所以情况可能更复杂。”陆染注视着她，“等会儿跟紧我，不要贸然行动。”

李教官吹响集合哨，开始分组部署。孟昕和陆染自然被分到一组，同组的还有另外两名A级Alpha学生——擅长防御的王硕和感知特化的林晚。

悬浮车在夜色中驶向城西工业区。车厢内，陆染闭目养神，孟昕则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后颈的抑制贴。

“紧张？”陆染突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

“没有。”孟昕矢口否认，头顶的猫耳却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

陆染睁开眼，琥珀色眸子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你的信息素比平时更活跃。”

孟昕心中一紧。作为猫型Omega，她的信息素本就比人类型Omega更难控制，尤其在紧张状态下，那些属于猫科动物的特征——想要蜷缩、寻求庇护的本能——会不受控制地流露。

“只是备战状态。”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悬浮车降落在封锁区外围。现场已经拉起警戒线，三辆医疗车和五辆警用装甲车闪着红蓝灯光。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以及...一股甜腻得发苦的陌生信息素。

“是Omega信息素，混乱状态。”林晚皱眉，她是小组中唯一的女性Alpha，对信息素的感知尤为敏锐，“浓度异常高，可能伴有信息素过载症状。”

陆染率先下车，释放出温和的探查性信息素：“目标在第三厂房内部，生命体征稳定但情绪波动剧烈。王硕，你在外围建立防御屏障；林晚，监测信息素变化；孟昕，你跟我进去。”

“为什么是她？”王硕忍不住问。作为J1级的孟昕，理论上不该被安排进入最危险的核心区域。

陆染回头看了一眼孟昕：“她的动态视力和小范围机动能力是我们中最强的。有问题吗？”

最后一句是问孟昕的。

“没有。”孟昕握紧装备带，浅金色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猫科动物特有的微光。

第三厂房是旧式钢架结构，内部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提供微弱照明。那股甜腻的Omega信息素在这里浓得几乎凝成实质，混合着铁锈和机油的陈旧气味。

“小心脚下。”陆染打开战术手电，光束切开黑暗。

孟昕跟在她身后半步，高度警惕地观察四周。作为猫型Omega，她的夜视能力远超常人，即使在这种环境下也能清晰辨认障碍物和潜在威胁。

厂房深处传来压抑的哭泣声，伴随着物体被撞击的闷响。

“在那里。”陆染指向左侧的物料堆放区。

两人小心靠近，透过货架缝隙，看到了一名蜷缩在角落的年轻女性。她看上去不到二十岁，浑身发抖，周围散落着被能量冲击扭曲的金属零件——显然，她就是未登记的Omega分化者。

“信息素过载导致能力暴走。”陆染低声分析，“需要稳定剂和情绪安抚。”

“我来。”孟昕突然说。

陆染看向她：“你有经验？”

“...理论课上学过。”孟昕避重就轻。实际上，作为伪装Alpha的Omega，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分化觉醒时的恐慌和无助。

她小心地靠近那名女性，释放出尽可能温和的信息素——不是模拟的冷杉气息，而是她自己的、经过克制的白茶栀子香，混合着猫科动物特有的安抚性费洛蒙。

“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孟昕轻声说，声音是陆染从未听过的柔软。

年轻女性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控制不住...好难受...”

“第一次分化都会这样。”孟昕在她面前蹲下，保持安全距离，“你叫什么名字？”

“小雅...”女孩抽泣着，“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

“小雅，听我说，深呼吸，试着把能量收回到体内。”孟昕耐心引导，头顶不知何时又冒出了猫耳，在昏暗光线下微微颤动——这是Omega之间本能的共情反应。

陆染站在后方警戒，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孟昕身上。月光从厂房顶棚的破洞洒下，为孟昕镀上一层银边。那一刻，陆染注意到了一些平时忽略的细节：孟昕比一般Alpha更加纤细的骨架，她信息素中那丝难以掩盖的甜软底色，以及此刻那种近乎本能的、属于保护者的温柔姿态。

太像了。

像极了Omega对同类的本能呵护。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小雅的情绪突然再次失控，一股更强的能量波从她体内爆发！孟昕离得太近，首当其冲被冲击波击中，整个人向后摔去。

“孟昕！”陆染瞬间展开能量屏障，但已经来不及完全抵消冲击。

孟昕撞在货架上，后脑传来一阵钝痛。更糟的是，她感到颈后的抑制贴被撕裂了——可能是撞击，也可能是能量冲击的直接作用。

白茶栀子的甜香，混合着猫科动物温暖的气息，毫无预兆地弥漫开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

陆染站在原地，琥珀色眼眸微微睁大。那股清冽甜软的信息素是如此熟悉——正是她在孟昕公寓里捕捉到的残余气息，也是在旧训练场那瞬间惊鸿一瞥的味道。

不是栀子花精油，不是任何外部用品。

这是孟昕自己的信息素。

属于Omega的信息素。

孟昕挣扎着爬起来，第一时间去摸后颈。当她触到撕裂的抑制贴边缘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两人四目相对，厂房内只剩下小雅压抑的抽泣声。

“你...”陆染开口，声音异常低沉。

“不是我！”孟昕几乎是本能地反驳，但信息素不会撒谎。那甜香正不受控制地扩散，与陆染的雪松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和谐的融合。

陆染走近一步，孟昕下意识后退，脊背抵上冰冷的货架。

“别过来...”她的声音在颤抖，猫耳完全竖起，尾巴骨的位置隐隐发痒——那是猫型原型即将完全显形的征兆。

陆染停下脚步，没有继续逼近，而是做了件出乎意料的事：她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温和却坚定地将孟昕包裹起来。雪松岩泉的气息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白茶栀子的甜香牢牢锁在两人之间，不让其扩散到更远的地方。

“你在做什么？”孟昕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防止信息素外泄。”陆染的回答平静得可怕，“如果被外面的人察觉到...”

她不必说完。如果被其他Alpha发现这里有Omega信息素，而现场唯一可能的来源就是孟昕，那么一切都完了。

小雅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素变化影响，情绪奇迹般地开始平复。她茫然地看着对峙的两人，信息素过载的症状逐渐减轻。

“她稳定下来了。”陆染侧头观察小雅的状态，同时保持着对孟昕信息素的封锁，“医疗队可以进来了。”

“那你...”孟昕不知该说什么。陆染知道了，她的秘密暴露了，三年来小心翼翼维持的伪装，在这个最糟糕的时刻土崩瓦解。

陆染回头看她，琥珀色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理解、担忧，以及某种孟昕读不懂的深邃。

“我不会说出去。”陆染轻声承诺，“但现在，你需要新的抑制贴。”

她从自己的装备包里取出一个密封小盒，递给孟昕：“军用级，效果比市售的强三倍，副作用更小。”

孟昕没有接，只是死死盯着她：“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帮我？为什么不揭穿我？”孟昕的声音里混杂着恐慌和愤怒，“你是S4级Alpha，我是伪装进入军事学院的Omega，我们应该是敌人！”

陆染沉默了几秒，然后将抑制贴盒子塞进孟昕手里：“因为三年前的分化日，我见过你。”

孟昕愣住了。

“在分化检测中心，我排在S级检测通道。”陆染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往事，“你从Omega检测区跑出来，眼圈通红，但背挺得笔直。我听到你对医生说：‘给我一个机会，我能改变这一切。’”

孟昕的手指收紧，抑制贴盒子硌得掌心生疼。她记得那一天，记得每一个细节，包括走廊尽头那个银白长发的少女投来的、意味不明的一瞥。

“我以为你没看到我...”

“我看到了。”陆染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我看到一个Omega拒绝被保护起来，我看到有人愿意为改变命运赌上一切。从那一天起，我就记住你了，孟昕。”

厂房外传来脚步声，医疗队即将进入。

陆染迅速后退，恢复平时的距离和姿态：“先处理抑制贴。其他的，等任务结束再说。”

孟昕咬牙转身，躲到货架后更换抑制贴。军用级产品效果惊人，几乎在贴上的瞬间，她的信息素就被牢牢锁住，猫耳和尾巴的显形冲动也迅速消退。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当医疗队抬着稳定下来的小雅离开厂房时，王硕和林晚迎了上来。

“没事吧？刚才监测到内部有强烈能量波动。”林晚关切地问。

“小意外，已经解决了。”陆染平静地回答，“目标人物状况如何？”

“信息素过载，需要住院观察，但没有生命危险。”王硕说着，忽然嗅了嗅空气，“奇怪，刚才好像有股很甜的味道...”

孟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能是目标残留的信息素。”陆染自然地接话，“Omega初次觉醒时的信息素往往比较浓郁。收队吧，报告我来写。”

返程的悬浮车上，孟昕坐在陆染斜对面，一路无话。她能感觉到陆染的目光偶尔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不再仅仅是审视竞争对手的锐利，而是多了些别的什么——某种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

回到学院已是凌晨两点。解散后，陆染叫住了准备独自离开的孟昕。

“旧训练场，现在。”她只说了一句，便转身走向那个方向。

孟昕犹豫了三秒，跟了上去。

地下训练室的门关闭，隔音屏障启动，这里再次成为与世隔绝的密室。

陆染没有开主灯，只点亮了墙角的应急照明。昏暗光线中，她转身面对孟昕：“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孟昕抱着手臂，防御姿态十足，“谈你怎么威胁我？还是谈我该主动退学？”

“谈你怎么活到现在还没被发现的。”陆染的回答出乎意料，“普通抑制剂根本压不住你的信息素，尤其是原型特征。你用的是自制配方？”

孟昕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你的能量波动有周期性衰减，这是强效抑制剂副作用的表现。”陆染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我查过相关数据，能匹配这种症状的抑制剂只有三种，都是黑市流通的违禁品。”

“我没有用违禁品！”孟昕反驳，“配方是我自己改良的，虽然强效，但所有成分都合法。”

陆染注视着她，许久，轻轻叹了口气：“所以你一直在用自己当实验品。”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孟昕的防御突然崩溃了。三年来独自承受的压力、每晚检查抑制贴是否完好的焦虑、每次靠近Alpha时的恐惧...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决堤。

“不然呢？”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自己都没察觉到，“等着被送去Omega保护学校？等着被安排一个‘合适的’Alpha伴侣？等着过那种被决定好的人生？”

她抬头看陆染，浅金色眼眸在昏暗中闪着水光：“我想成为战士，想证明Omega也能站在最前线，想改变这个世界看待我们的方式。这有错吗？”

陆染走近，停在一步之外。她没有释放信息素，没有做出任何可能被解读为威胁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孟昕。

“没有错。”她说，“很勇敢，也很傻。”

孟昕想反驳，却听到陆染继续说：“但如果你倒下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的理想，你的坚持，都会随着你的倒下而消失。”

“所以你要举报我吗？”孟昕苦笑，“这样我就不会‘倒下’了，只是换个地方倒下而已。”

陆染摇头：“我要帮你。”

“什么？”

“我说，我要帮你。”陆染重复，语气坚定，“你需要更好的抑制剂配方，需要针对Omega体质的分化能力训练方案，需要在发情期时的安全庇护所。这些，我可以提供。”

孟昕彻底愣住了：“为什么？你可是Alpha，还是S4级，你为什么要帮一个伪装进来的Omega？”

陆染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训练室角落的小型冷藏柜前，取出一支注射剂和几支营养补充剂。

“三年前，我姐姐也是Omega。”她背对着孟昕，声音很轻，“她在分化后被送去保护学校，一年后，她在发情期被一个失控的Alpha...”

陆染停顿了一下，孟昕看到她的肩膀微微绷紧。

“她没有得到及时救助，因为‘保护学校’的医疗资源严重不足。”陆染转过身，琥珀色眼眸中有什么在翻涌，“她本可以活下来的，如果当时有足够的抑制剂，如果有懂得Omega急救的人在场，如果...如果这个世界对Omega的‘保护’不是实质上的隔离和忽视。”

孟昕说不出话。她知道每年都有Omega因为各种原因死亡，但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平静地讲述亲身经历的悲剧。

“我想改变这个系统，从内部。”陆染走回孟昕面前，“但作为Alpha，尤其是高等级Alpha，我的改革提议总被视作‘同情’或‘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我需要证据，需要证明Omega可以做到Alpha能做到的事，甚至做得更好。”

她注视着孟昕：“你就是那个证明，孟昕。如果你能在星辉学院毕业，如果你能成为优秀的军官，如果你能站在所有人面前说‘我是Omega，我做到了’——那会改变一切。”

训练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应急灯发出轻微的嗡鸣，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孟昕开口：“条件是什么？”

“没有条件。”陆染说，“但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让我保护你。”陆染的声音异常认真，“不是作为Alpha对Omega的保护，而是作为同伴对同伴的守护。在你足够强大之前，在你不需要伪装之前，让我确保你的安全。”

孟昕感到眼眶发热，她别过头：“我才不需要保护...”

“你需要。”陆染难得地坚持，“至少需要有人在你抑制剂失效时提供备用，需要有人在发情期提前时帮你遮掩，需要有人在你训练过度时提醒你休息。”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猫科动物在受伤时，不也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舔舐伤口吗？”

孟昕猛地转头，猫耳又冒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我的原型是...”

“猫。”陆染微微笑了，“灰色边牧的嗅觉和观察力，你忘了吗？从你偶尔露出的耳朵形状，到你紧张时无意识模仿猫咪的姿势，还有你信息素里那丝温暖的小动物气息...”

她伸手，似乎想碰碰孟昕的猫耳，但在半空中停住了：“很可爱。”

孟昕的脸瞬间涨红，猫耳敏感地抖动：“不许说可爱！”

“好吧，很帅气。”陆染从善如流地改口，眼中笑意更深，“所以，合作吗？你继续你的理想，我提供必要的支持，我们一起证明Omega不应该被圈养。”

孟昕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看着陆染认真而温和的眼睛。三年来，她第一次不需要独自承担秘密的重量。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合作。”她说，然后补充，“但如果你敢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姐姐，我就...”

“就怎样？”陆染挑眉。

孟昕想了想，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没什么能威胁到S4级Alpha的筹码，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说：“就在你的训练餐里加猫薄荷！”

陆染笑了，真正的笑，眼角弯起柔和的弧度：“成交。”

那一刻，孟昕突然意识到，死对头的关系已经彻底改变。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她似乎并不讨厌这种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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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孟昕回到公寓时，发现门口又放着一个保温袋。这次的卡片上写着：“促进伤口愈合的宵夜。明天训练暂停一天，你好好休息。——陆”

袋子里是热腾腾的鱼片粥和几样清淡小菜。

孟昕靠在门边，慢慢滑坐在地上。她后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某个紧绷了三年的地方，却奇异地松弛下来。

她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鲜香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窗外，星辉城的雾气似乎淡了些，隐约能看到几颗星星在云层间隙闪烁。

手机震动，是陆染发来的消息：“抑制剂配方已发送到加密邮箱，我请信得过的药剂师调整过，副作用更小。使用方法附在邮件里。”

紧接着又是一条：“还有，下次战斗记得保护好后颈。猫有九条命，你只有一条。”

孟昕盯着屏幕，许久，回了一个字：“啰嗦。”

但发送前，她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两个字：“谢谢。”

发送成功后，她把脸埋进膝盖。头顶，猫耳又冒了出来，这次不再是紧张地竖起，而是放松地耷拉着，随着主人的呼吸轻轻颤动。

今夜，星辉城有个秘密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温暖。

第二章 发热边缘与旧训练场的秘密

第二章发热边缘与旧训练场的秘密